氣質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梅莉

辦公室的女人從60后到80后開始流行集體懷舊，人人都從家里挑出一疊老照片來回放定格的青春。照片還是沖洗出來好，不像現在都在電腦里，一不小心就弄沒了。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桃姐年輕時竟然是個大美女！黑白照里的她，清純可人、眼波流轉，宛若明星一樣璀璨奪目；彩色照片里她，笑靨如花、身材窈窕，每一張都充滿了靈氣與美麗。而她的丈夫也是帥氣十足，當年兩人站在一起，可謂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再看看奔五的她如今的模樣：身材走樣、眼睛變小、嘴巴變大、膚色黯淡，可是她的丈夫卻身材依舊、帥氣依舊，女人果真比男人老得快？不由得讓人倒吸一口涼氣，哪里還能找得出半點桃姐曾經如花綻放過的痕跡？

容貌變化最大的非桃姐莫屬，她基本上屬于被歲月過早毀容的那一群人，代表人物有曾經的影視明星江珊，記得她演過一部青春片《過把癮》之后，再出來就只能演大媽級人物了。藝人宋丹丹說過，女人到了四十歲，是一年跟一年都不一樣的；一旦過了五十歲，每個月看著都不一樣了，變化特別快。

容貌變化最小的當屬70后小葉，四十出頭的她依然保持著少女的體型，這種高難度功夫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做到的。并且，她的衣著打扮仍堅持走少女清純路線，各色T恤配超短裙，鞋子是和上中學的女兒同款。看她90年代中期的青春玉照，長發中分、牛仔休閑、或坐或立，似閑云野鶴般神情灑脫，頗有幾分作家三毛的神韻。與大學同學二十年后再相會時合影照中的她，年輕漂亮依舊。歲月真的繞過她，沒拿走她什么嗎？非也，我們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她的最大變化：氣質變了。從前那份神態自若、遺世獨立的脫俗仙氣已然不見，現在的她一直熱衷于“仕途經濟”，神情焦慮、坐臥不安，急吼吼地連走路都在一路小跑。這種氣質上的變化最終影響了她的容貌，即便她現在長發中分披在雙肩，也沒有了年輕時那份氣定神閑的篤定，她的心被歲月擾亂了，心一亂什么都亂了。

70后呆貝貝也帶了一疊舊照片去湊熱鬧。她二十多歲的時候，生著一張嬰兒肥的大臉，笑起來有兩粒梨渦，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沒人說她美麗，頂多稱她可愛。但是，有個人一直忽悠她在他心中是最美，所以，她自信自己也算半個美女吧，至少比現在美許多。可是，同事的評價卻讓她很失落：“唉呀，貝貝，你變化還是挺大的嘛，做姑娘時可沒現在漂亮呀！那時候你臉上的肉也太多點了，腮骨也有點大嘛，現在怎么反而下巴尖了，腮骨小了？哎，你是不是去韓國整容削骨了？”呆貝貝哭笑不得：“你們這是夸我呢還是損我呢？我媽說過一句名言，女人過了三十歲臉會變小的！”

呆貝貝本想帶幾張舊照讓同事看看她年輕時也曾“卿本佳人”，不料人人都認為現在的她比從前好看、有味道，年輕不美老來俏？這叫人情何以堪吶。

這世上，我見過許多像桃姐那樣的女人，青春時有著驚人的美，如流星照亮天際，衰老的速度卻也如流星般驚人，并且在年老色衰時找不出一絲一毫她曾經美貌過的蛛絲馬跡；也見過一些像小葉那樣的美女，長春藤似的不肯老去，心里卻爬滿了各種欲望，如野草般彌漫心間，然后，整個人的氣質也隨心態變得又急又躁，旁人只愿遠觀，不想靠近。

呆貝貝是我見過最鈍感的一個女人。她沒有野心，不想出風頭，大家都在聊哪款車性能卓越、哪里的別墅格局合理、哪種眼霜效果最好時，她卻在安靜地捧著一本書看。偶爾聽見她興奮地說，她養的綠蘿長出了一片新葉子，創新的一道菜肴很受家人追捧，她好開心……

身為女人，忽然發現，女人到了一定年齡之后，容貌顯得并不重要了，拼到最后，還是各自內心沉淀的東西呈現于皮相的那點氣質。

女人的氣質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在同事的舊照片與真人對比中，看到了它真實地依附于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隨心而變，如影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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