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冬里的春天

夜晚，一輪圓月還掛在空中，雪花卻像白天鵝撒下的羽絨，紛紛揚揚，飄飄灑灑。在透著一片金黃的小院里，只見月光在雪中穿梭，雪花在月線上曼舞，好不美妙，好不熱鬧。一會兒，風大了，如雄獅般怒吼呼嘯而來，狂卷著房頂上的積雪，旋轉著奮力拋出老遠。我正觀賞著雪景，突然，一股涼風夾著碎雪朝我襲來，有些刺骨，不由得我打了一個冷顫。那是從一頁裂了紋的玻璃縫隙里吹進來的，真是“針大小的洞，甕大小的風”，我只好拉上窗簾，與屋外隔絕。屋里用大煤塊燒著土暖氣，雖沒有供暖房那樣溫度均衡，但大炕上卻是熱得有點烙，躺在炕上，熱氣在你身上循環熨燙，就像按摩師讓你的穴位打開通暢，好舒服。

這世界真奇妙，屋里屋外一墻之隔，屋外讓人不寒而栗的狂風暴雪，它們則享受著只有在這特殊環境里才能擁有的快樂。你看它們那樂此不疲的興奮勁兒，就是想在這有限的季節里，將它們或優雅溫情，或狂放不拘的一切秉性淋漓盡致地宣泄。

我呢，在屋里享受著大炕的溫暖，很快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我想看看窗外雪下得多大，掀開窗簾一角，看不到窗外，打開電燈，再看，窗上已結冰凌花，讓我好驚喜。此刻，窗簾如劇幕在我的手中徐徐拉開，一幅幅圖案猶如雕刻的山水畫惟妙惟肖，又像白絨線的絹繡：一幅，蒼松翠柏的林海；一幅，懸崖峭壁上的勁松；一幅，江南的湖水，周邊長滿蘆花，一艘小船漂在水中；一幅，狗尾巴花高高挺挺……我正看在興頭上，街上傳來“唰唰”的掃雪聲。我趕緊拿起掃帚，走出大門外。

屋外是一片茫茫的銀色世界，一葉葉銀片像小白碟輕盈美麗地飛舞，風兒也不再猙獰肆虐，氣溫卻在負上升。第一個來到街上掃雪的是鄰居孫世寬大哥，與大哥家做鄰居二十多年，每次下雪，我都怕冷窩在被里不愿起來，等我緩緩走出門外，一條街的雪，已經被大哥一家掃得干干凈凈，他們從不計較，卻讓我一直深深地感動與感激，更覺得慚愧。

以后再遇到下雪，有時間我盡量早早出來掃雪，其他幾家也跟著爭先恐后，掃的掃，用木板推的推，使得整個小街熱鬧非凡，其樂融融。大伙不但沒覺得冷，倒是一個個汗流浹背。

今天是周末，雪掃完了，鄰居家的小姑娘和父親又玩起堆雪人，很快，一個白雪公主就在風雪中萌萌噠誕生啦。這會兒街上玩雪的小朋友也多了起來，打雪仗，溜滑冰，吃雪……你看他們玩得那瘋勁兒，真叫一個開心。

我惦記著窗上的冰凌花，趕緊回了家。還好，冰花依然，畢竟這是零下十幾度的低溫，這會兒正好一縷陽光射了過來，冰凌花在陽光中晶瑩閃爍，猶如一盞大磨砂燈，光焰敦厚，我趕緊將這美景美圖收起，分享到朋友圈，打開微信，哇塞，曬冰窗花竟爆屏。

望著漸漸消瘦的冰凌花，我想起昨晚被風吹的一幕，原來繪畫師是嫌我影響它的工作，故意放風兒催我拉上窗簾，它好在幕后靜心繪制。它試圖以它獨特的方式，將無限春光寫進窗扇里，雖然只是曇花一現，但它以最大的能量綻放了自己，并贏得了那么多朋友的愛，讓它感到了生存的價值。

冰凌花與風雪冰霜是一脈相承的一家人，寒流是孕育它們的母親，它們不負眾望，用不同的形式，飾演著自己的角色，讓屬于它們的冬天展現得精彩且絕倫。

孫玉玲，1960年12月出生于煙臺市萊山區，農民。2015年拾起久違的筆，試圖把經歷過的、看到的、聽說的一些事，記下來，寫出來，伴隨著殘余流年，從中尋找開心，享受快樂。現為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萊山區作家協會會員，曾在報刊上發表作品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