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字詞人”莊奴的莊諧幽默

★文/侯睿哲

“半字詞人”莊奴的莊諧幽默

★文/侯睿哲

被譽為華語歌曲“詞壇泰斗”的莊奴先生，于2016年10月11日在重慶逝世，享壽95歲。他與大陸的喬羽、香港的黃霑并稱“詞壇三杰”。莊奴寫詞六十載，作品超過3000首，唱遍了全世界有華人的地方，影響了祖孫三代人。鄧麗君的《甜蜜蜜》《小城故事》《又見炊煙》，張明敏的《壟上行》，費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齊秦的《又見溜溜的她》等諸多經典歌曲均出自莊奴之手。談到創作甘苦時，莊奴以一首“打油詩”做了絕妙的回答：“半杯苦茶半支煙，半句歌詞寫半天。半夜三更兩點半，半睡半醒半無眠。半生辛苦半生空，半為金錢半為名。半已入土半尚存，半口氣在半力爭。”因此，人稱“半字詞人”。盡管莊奴一生當中，以賣歌曲為生，家徒四壁，兩袖清風，沒有錦衣玉食，沒有豪宅大院，但他卻永遠抱著一顆年輕的心和樂觀的態度面對生活，苦中釀蜜，笑口常開中，盡顯豁達與風趣，令人深受感染，心曠神怡。

我為什么叫莊奴

莊奴本名王景羲，“莊奴”是他的筆名。談起自己筆名的由來，他妙趣橫生地解釋說：“我從小就對中國古典詩詞有濃厚的興趣。有一次偶爾讀到北宋時期著名文學家晁補之的《視田五首贈八弟無斁》，其中有一句‘莊奴不入租，報我田久荒’，我就思考，這就是佃戶告知東家，今年土地荒蕪已久，無法繳納地租了。可憐的佃戶從東家那里租來土地，下氣力耕種，到秋收時，需把九成的糧食繳納給東家，自己只能夠取得一成的口糧。莊稼人是土地的奴仆，他們用手中的鋤頭報答土地；我們作家是讀者的奴仆，就要用手中的筆當鋤頭報答讀者。于是，我就把自己比喻為下氣力、吃辛苦的‘佃戶’，我必須向自己的‘東家’奉獻優秀的歌詞、文章，在得到聽眾、讀者認可的前提下，才能取得一定的回報。從此，我就把‘莊奴’用作了筆名。”掌聲過后，這位安貧樂道的老人又自我戲謔道：“怪不得我窮了一輩子！說好聽的，歌壇泰斗，說不好聽的，窮作家。我是一事無成，兩袖清風；寫首好歌，快樂無窮。如此而已！”惹來滿堂大笑。

以為是小蟊賊，原來是小強盜

莊奴青年時期參加過各種各樣的抗日救亡活動，還曾經報考空軍飛行員，一心想當飛行員去打小日本的飛機，后來做了隨軍記者。時至今日，當日本政府再度挑起釣魚島事件時，莊奴義憤填膺，很快創作了《保衛釣魚島》，他亦莊亦諧地寫道：“可笑真可笑，以為是小蟊賊，原來是小強盜，想占我國的釣魚島。你占過我臺灣，占過我東三省，為侵華引爆盧溝橋。警告你，警告你，別妄想，別妄想釣魚島，若是敢拔掉島上一根草，我就要把你的雙手砍掉！”

也許是4分99秒

莊奴應邀來到重慶大學城市科技學院，與同學們分享自己藝術創作的經驗。當主持人贊嘆他為《甜蜜蜜》填詞只花了5分鐘時，莊奴幽默地說：“也許是4分99秒吧。”臺下的師生都笑了。說起填詞的過程，莊奴說：“有一天一個人拿著一張紙，上面有一個旋律，‘老師，你給填填詞’。我說誰唱啊，他說鄧麗君小姐，一說鄧麗君小姐，我就有譜了，腦子里一下就出現了她的形象，人長得甜甜的，聲音甜甜的，笑得也很甜，很有舞臺緣，我一動筆，‘甜蜜蜜’就來了。‘甜蜜蜜，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啊，在夢里’。”贏得全場熱烈的掌聲。

走過咖啡屋，忍不住慢下腳步

莊奴和老伴鄒麟共同接受采訪，說到莊老的生活習慣時，鄒麟嗔怪莊老愛喝咖啡對身體不好，每天七八杯還加很多糖，這時，莊奴不改幽默本色，調皮地唱道：“每次走過這間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腳步……”還補充道“千百惠的歌”。逗得眾人皆笑。

你隨便想，我不能替你想

莊奴創作的《又見炊煙》中有一句：“詩情畫意雖然美麗，我心里只有你。”一次活動中，莊奴又和著自己的節拍唱起來了。唱罷，主持人問他：“我心里只有你，這個‘你’是特指什么人嗎？”莊奴狡黠地笑了：“你隨便想，我不能替你想。”惹來一陣大笑。

為什么你要走下坡路呢

一次，有學生問莊奴：“都說當今的樂壇走下坡路，您老怎么看？”莊老說：“我覺得是在走上坡路。我們今天在這里談音樂，大家都來了。這就說明是在走上坡路。如果大家都不來，才說明走下坡路。我已經90多歲了，我的心都沒有走下坡路，為什么你要走下坡路呢？電影《羅馬假日》中女主角的發型很美。電影一上映，這種發型就流行起來了。沒多久，片子下了，也不流行這個‘赫本發型’了。流行音樂也一樣，什么叫流行？流行就是它來的時候擋不住，它走的時候也留不住。但真正有藝術價值的音樂，不存在上坡路和下坡路。”幽默中一語說中本質。

耍大牌會沒朋友的

莊奴因腿疾在重慶青杠護養中心接受康復治療期間，除了不停創作，還喜歡與護養中心的老人打麻將。記者問他為什么會有這個愛好時，莊奴幽默道：“剛住進護養中心時，老年人們打麻將，他們經常會‘三缺一’，找不到人了，沒辦法只能我頂上。要是不去，怕別人說我有架子，耍大牌會沒朋友的。后來，沒有三缺一，也沒有人叫我，我自己早早地又去了，結果成了‘一缺三’。”令人忍俊不禁。

在重慶青杠護養中心，莊奴還迎來了自己的93歲生日，大家為他過生日，要他在生日蛋糕前許下自己的心愿。耄耋之年的莊奴仍不改幽默本色，他許愿道：“我93歲了，我希望能回到39歲。現在年紀太大沒有女孩子喜歡。”逗樂了現場所有的人。

君子一言，汽車難追

一次活動中，主持人把一家養老院的董事長曹午莉女士介紹給莊奴，莊奴一聽曹女士是從事養老事業時，伸出右手，高高豎起大拇指說：“好，你在行善，行大善，我要感謝你。請問，你的養老院收我這個糟老頭子嗎？”曹女士說：“莊老，那是我們養老院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們大家非常歡迎你。”莊老隨即幽默道：“好，君子一言，汽車難追！”惹得全場大笑。

下次一定跑起來迎接你們

莊奴九旬多高齡時，有一次在家中不慎摔傷住進重慶大坪醫院，《光明日報》的幾位記者去探望他，盡管他傷痛在身，在病床上半臥著，但幽默風趣絲毫不減。他對一進門的記者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一定跑起來迎接你們！幸虧我住院了，不然平時你們可見不到我。”逗得一屋子人大笑。當得知是《光明日報》的記者時，莊奴又逗趣道：“這幾天一直下雨，你們今天一來就陽光燦爛。《光明日報》，名字多好！”

編輯／劉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