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石上的談話

文/陽婷( 隆回二中631班) 指導(dǎo)老師/高海英

麻石上的談話

文/陽婷( 隆回二中631班) 指導(dǎo)老師/高海英

“啪”，一記耳光落在了她臉上，聲音響亮。屋里，只有她和她的母親。第一滴眼淚滑到嘴角時，嘴角就已經(jīng)腫脹了起來。這是母親第一次打她。

她低著頭，捂住臉，抽泣著。她不想跟母親再有言語上的沖突，瞥了母親一眼，轉(zhuǎn)身就從家里跑了出去。淚水已經(jīng)淹沒了她的雙眼，她甚至看不清楚腳下的田塍。她不懼怕，她跑得越來越快。她甘愿等著自己一不小心，掉進水田里。

已是午夜十二點。夏夜，其實有它的聒噪。蚊蟲束縛在灰暗的光線里，胡亂地翻滾。枝條上的樹葉，此時仍然悶熱。

這次她與母親的沖突，源于一件事情的選擇。她一直努力讀書，也從未給這個家惹過什么禍。她的大小行為，都在父母的掌控之中。這次，她聽不進父母的想法。她覺得如果依了父母的，其個人不會開心。

她跑一陣，停一陣，又跑一陣，終于累了。她在路邊蹲了下去，臉深深埋進臂彎里。這個鄉(xiāng)間的田地平坦開闊，她放聲大哭起來，哭聲不知挨家挨戶吵了誰家的門。她暫時不打算回到那個家里。她并不怨恨母親，她只是這次一定要戰(zhàn)勝父母。只是她還沒有合適的理由，正如她父母的所有說辭都是生硬的。

一個長長的人影覆蓋過她的身子，投影在了她眼前的田地里。這是一名男性的影子。她懼怕了，突然起身，回望，拿出了抵抗的架勢。

身后這位是一名年輕男子，也是這個村的，面熟。在她記憶中，他年長她四歲左右。他們都還在小學(xué)階段的時候，曾一起捧著簸箕，在小溝渠里撈魚蝦。他讀中學(xué)去了縣城，讀大學(xué)去了外省，很少回家。他還跟年幼時一樣眉清目秀。

是你！是你！他們互相指了一下對方。不知為何，她對眼前這個大哥哥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小溝渠邊的泥地里嵌著一塊書桌大小的麻石，麻石凸出地面，光滑油亮。他們移步到那塊石頭那里，他知道她有心事，她想找他聊聊心事。溝渠里水流嘩嘩，卷起些魚蝦的腥味。

“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在這，肯定遇上事了吧。”，他輕聲問她。她說：“高二文理分科了，父母要我填理科，我填了文科。我媽知道后便給了我一巴掌……”她抱著膝蓋，低著頭。

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女孩在這方山水的浸染下，是一個文藝的女孩。好些年前，女孩就常在這塊麻石上讀散文、讀小說。這個村里頭家長里短的事，也寫在了她的筆下，作品在學(xué)校文學(xué)社還傳閱了。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子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并沒有什么錯，堅持自己的本心，就已經(jīng)很好了。”他輕輕說。一段往事又浮現(xiàn)在這個年輕男子腦海里。他考大學(xué)那年，依著父母的要求選擇了一個專業(yè)。這個專業(yè)并不是他自己起先想要的。

他跟這個女孩說：“我沒有你那樣的勇氣，會去跟父母對抗。我現(xiàn)在大三了，這三年里其實我很后悔！如果可以重新選一次，我一定像你那樣。”

一陣沉默過后，她似乎也明白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那就足夠了。他勸她趕緊回家，“沒有哪一個父母不心疼孩子的，你的想法會被尊重的。”他朝東邊走了，牽著他的身影。她看著他長長的影子，在一戶人家的門里關(guān)了起來。

許多年后，她還時常想起那個夜晚，那個偶遇的夜晚，也記得那個給她勇氣和溫暖的大哥哥。現(xiàn)在的她，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她很開心。她謹(jǐn)記這一次遇見。

點評：迷茫的青春往往會因為一個人、一句話而變得清晰，遇見大哥哥讓“我”有了尋找希望的勇氣。本文的亮點即在大哥哥這一人物的出場上，語言、動作的描寫筆墨不多但恰到好處，串起了“我”的講述和情緒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