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視角

鮑勃·珀克斯

“真無聊！”一個小男孩說。

“無聊？為什么？”爺爺問他。“一天的時間老不過去，”孩子回答，“真難想象時間這么慢。我想去海邊旅行，可是要等到八月。”

“時間對于我來說太快了。你爸和你這么大時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一晃他也有孩子了，時間就這么快。”老人說。

“爺爺，為啥時間對我這么慢，對你這么快？”孩子問。老人從椅子上站起身，一只手伸進衣袋，從里面掏出一塊懷表。這是一塊刻著鐘點的老式懷表，金光閃閃，每個孩子看了都會喜歡。“爺爺，這表真漂亮！”男孩說。

“確實漂亮。”老人說完，俯身趴在孩子耳邊小聲說：“它還有魔力呢。”

“魔力？它能做什么？”

爺爺笑了笑，說：“它能讓人以正確的視角看事情。你看表上的三根指針，特別是秒針。”祖孫倆幾乎頭挨頭，看著嘀嘀轉動的秒針。

“秒針怎么了？”孩子問。

“一、二、三、四、五、六……”老人數著。“現在，你拿著它。”老人小心地把表放在了孩子手里。在這個年紀的孩子看來，這塊表就是個金子做的玩具。“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爺爺說。

孩子一臉困惑地說：“爺爺，我沒看到什么。”

“你再看看，數數它的嘀嘀聲。”他鼓勵著孩子。

“一、二、三、四、五……”“接著數。”爺爺說。

“六、七、八、九、十……”“不要停！”

“很無聊！”孩子說。

“它走得太快了。”爺爺說。

“一點兒也不快，你數它也是這么走。”孩子說。

“確實是。”

男孩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表。“我不明白你說的話。”他說。

“因為我比你年紀大，我看到的是表的指針飛快地跑過一個又一個數字。因為你還小，你看到它們慢慢騰騰地向前移動。時間是快是慢，在于你怎么看它，在于你有多珍惜它，在于你生活了多久。你看到的是世界上的一個漫長時間，我看到的是我度過的那些時間中經歷過的世界。”

“但時間對你對我是一樣的。”男孩說。

“我們的視角不同，所以感受不一樣。”爺爺一邊說，一邊伸出胳膊抱住了孩子。

孩子逐漸淡忘了他和爺爺的這次對話。幾年后，爺爺去世了。這個男孩已經長成十幾歲的少年，他和父母參加完爺爺的葬禮，回到家后安靜地坐在桌旁，一言不發。

他的爸爸走了過去，把一個小盒子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什么？”男孩問。

“爺爺囑咐我把這個給你。”爸爸說。

男孩心里一陣激動，他站了起來，把這個小盒子接在手里。

“爺爺說你會喜歡它的，爺爺說里面裝的東西有魔力。”媽媽在一旁補充說。

男孩有些緊張，他打開盒子，解開了放在里面的一個白紙包。

“哦，爸爸。”男孩輕聲說。“打開它。”爸爸敦促著他。

紙包的里層，除了一塊金光閃閃的懷表，還有一張字條。少年念著寫在字條上的一個詞：“視角。”

男孩的臉頰上緩緩淌下了眼淚，他都沒有發覺。

“過來，爸爸。坐在我身邊，我告訴你，它有什么魔力。”男孩說。

時間過去了，但是愛永遠不會消失。

摘自《諷刺與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