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南山的鳥巢移過來（三首）

石 棉

把南山的鳥巢移過來（三首）

石 棉

飛

流水不斷向前

樹葉一遍一遍撲向秋天，這時節

有些人不能再瘦了，比如西院的三奶奶

她一咳嗽腰就扭了，再咳嗽

地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土包

她最后一次扶著柿子樹站起來

一身金絲繡花皂衣，空蕩蕩的

風吹過來，呼呼作響，仿佛里面沒有人

仿佛只是一件衣物

被風吹得鼓了起來

搬運術

西南邊的城區有薄霧

人工湖方向

傳來鼓聲。我正在

挪開那些樓房、路沿石

十字花紋的地磚。我正在

把南山的枯草移過來

深水之下，錦鯉的籠子

遭受斷續的鈍擊，一些人

捂著耳朵趕路

我挪開他們。我把南山的鳥巢移過來

南山的水塘、青石礦坑

草魚健壯的尾鰭

表演者

星期六上午，在小廣場的健身器上

讀辛波斯卡。蟲子的尖叫

被銀杏樹葉四散彈開

有人騎自行車

走過去，搖著鈴鐺。她不是

奧菲利亞，只是一個舒緩的動詞

悲劇舞臺，正搬往鄉下的曠野

——演員們在化妝，在看不見的

幕布后，玩著廉價的油彩

他們穿過了紫穗槐灌木叢，那是別的地方

離城區很遠。他們輕易地交出水分

對著夏天輕輕一甩，就甩出

長管嗩吶一天的涎水

他們穿過城區、灌木叢、星期六

以及從未完成的劇情。他們最后

都穿過灰茫茫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