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敲門聲

陳志國

作家所在的樓道最近經常鬧賊，小偷不是那種撬門入室的高手，而是專拿門外零碎物件的角色。這不，作家放在門口的皮鞋，昨晚竟“不翼而飛”了。不過，這小偷還挺有“職業道德”：門外放著兩雙鞋，小偷只拿走一雙，留下了一雙。但是，由于樓道昏暗，或許是小偷慌亂，拿走的鞋子竟不是一對兒，給夫婦倆各留下一只，令人哭笑不得！

作家對夫人說，反正咱們一人一只誰也穿不成，不如還放在門口讓小偷拿走，興許還有點用。夫人雖然恨得牙癢癢，但是也覺得丈夫說的有道理。

晚飯前，有人敲門，鄰居張嫂在門口咋呼：“作家兄弟呀，還想便宜那該死的賊啊？快把鞋子收進屋，長點記性中不中？”作家連聲道謝，連說“中、中”。

晚飯時，又有人敲門，是鄰居川大爺的粗門大嗓：“格老子的，你們這些后生就是馬虎！要曉得：年關逼近啰，龜兒子們‘勤快啰，快把鞋子收屋吧！”作家連說：“謝謝，要得。”

晚飯后，一個十一二歲的小把戲敲開門，忽閃著一雙稚氣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地提醒：“叔叔，您的鞋子不想要了？”作家不知他是誰家的孩子，親切地撫摸他的頭，開著玩笑：“好孩子，要是別人穿上我的鞋子能走正路，做有用的人，叔叔我舍得！”

總之這天晚上，不斷有人敲門，大家表達著一個共同的意思，就是希望作家趕快把鞋子收回屋去。

在作家昏昏欲睡之時，敲門聲又陡然響起。他長嘆一聲：看來今晚不把鞋子拎回屋，自己是別想入睡了！他披衣開門，咦，怎么不見人影？啊！他猛然發現：地上端端正正放著自家的兩雙鞋子！他從鞋內搜出一張條子，紙條子上歪歪斜斜地寫著一行字：“叔叔的話，我記住了。謝謝！我要走正路，做一個有用的人！”

（責編/鄧亦敏 題圖/張恩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