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過頭頂 （外三首）

王鑫彪

那些水 漫過我的頭頂

承重的靈魂 溢出軀體

冰涼如刀 灼熱如流彈

蜉蝣的無形 似在感覺

走近的回憶因清晰而越加模糊

相熟的面孔都成為遙遠的背影

藍色的水 漫過我的頭頂

那曾經 未生赤潮的海域

潔白的三角帆 古銅色的胸肌

荷爾蒙在青蔥的歲月繁榮昌盛

也可能 是一支隨意涂鴉的畫筆

畫健康的心臟 和清澈的眼睛

黃色的水 漫過我的頭頂

思想 足跡 在同時發病

沒有方向的風 呼嘯而過

循錯誤的路標走向不確定

亢龍有悔 悔得腸子發青

未來 未來從來有始無終

黑色的水 漫過我的頭頂

黑色的大氅 黑色的眼鏡

一個壞蛋開始壞蛋的旅程

這世上所謂的好 真的好嗎

彬彬有禮的紳士們 誰

真心 咀嚼冤屈 品嘗悲痛

無色的水 漫過我的頭頂

圣靈 神性 悠悠的鐘聲

頂禮膜拜著的幽幽眾生

總是在路上 從未在心中

撕碎的紙片 飄舞天穹

這是救贖嗎 誰在掌控

這些水 漫過我的頭頂

冷漠而狠毒 席卷半生

你 我 他 無法擺脫

那些水的裹挾 和操弄

即便未做漫過頭頂的噩夢

我和你 只能一直在水中

豆腐也可以嘲笑一把鈍豁的老刀

馬蹄踏過的草原 難免莖折花落

長風掠過的夜空 星斗 衣衫凌亂

痛苦浸泡的靈魂 目光 若鷹之爪

俯瞰大地 撲朔迷離

測量感知的距離 需要時間的卡尺

那些刻度 深嵌 日子的斑斑血淚

一句牢騷不能涵蓋 重錘鍛擊的鼎器

可能沒有贊詞 但也很難崩解

陽光下的花朵 山林中的清溪

童話 與神話 香火 與神祗

在這剃刀的邊緣 沒有多大的意義

紛紛揚揚的羽毛 遠去 并不足惜

豆腐也可以嘲笑 一把鈍豁的老刀

僅僅是形狀而已 而這畢竟掩藏不了

刀子的本原與悲壯 刀的尸體仍然是刀

正如快樂和快樂輕巧的文字 確實已與我無

緣

獻給Zy

真的渴望 在這個季節

下降的溫度和掉落的膚屑

佐證老之將至的凄凄戚戚

深秋的最后一縷暖風

來撫嫩 命運的顏色

縱然逃無可逃 避無可避

這天夜里非病理性失眠

久違的濕潤 盈滿眼眶

這天夜里 一個人的

黑暗中 播放半世紀電影

這天夜里 煙頭明明暗暗

我為自己 老淚縱橫

尊敬的Z 尊敬的Y

你們手持的圣瓶與花枝

點化了一棵行將枯死的衰草

小草在歌唱 在泣訴

幾千個日夜的窘迫與煎熬

你們頓成圣神 陽光雨露

親愛的Y 親愛的z

這天夜里端坐于我心的神龕

將圣光罩滿一個殘缺的生命

那過去的 最黑暗 最寒冷

瞬間化作了卑微的祈禱

即便蒼白 仍真誠無匹

詩歌有似尸體在風雪的路旁微笑

沖動 沿著陰暗爬行崖畔 危險的花朵

繽紛在誰的拋灑 冰上的影像腫脹而虛浮

頂雪 如同頂血 這漢字的發聲

鳥翼因而折斷 寬仁的主啊 把信眾如此給

了冬天

在一張白紙上 可以寫些什么

江湖中鐵定的輩份 尚未判定翻不過的鐵案

提著盈籃的鮮血 那些人踉蹌上路

印得再深些吧 你們的足音去敲響冬天的喉

管

詩歌有似尸體 在風雪的路旁微笑

主啊 顛覆之前以及 失語之后

你比誰都更清楚 沖動曾沿著陰暗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