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行走在陸地上的魚

◎麥 子

一條行走在陸地上的魚

◎麥 子

一條魚在河里待久了，感到很憋悶。

“好想借一雙腳，像人類那樣在岸上走一走，看一看。”它在河里吐著泡泡，對一只趴在石頭上的螃蟹說。

“我倒是有腳，不過我習慣橫著走，不太習慣像人類那樣走。你不如向河邊那株柳樹談談你的想法。”螃蟹懶洋洋地說道。

這條魚果真向那株柳樹游去。

柳枝當然不能成為這條魚的腳，不過它們成了魚的拐杖，魚拄著柳枝上了岸。可是，魚只能在水里呼吸，所以它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還需要一些別的東西。

“我需要一個鼻子，你能借給我嗎？”行走在草地上的魚遇到了一只打扮得雍容華貴的狗。

“你需要鼻子？反正我不用像那些流浪狗一樣依靠鼻子覓食，你拿去吧！”于是，狗將一個黑黑的小鼻子借給了魚。

“我需要一些牙齒，你們能借給我嗎？”有了拐杖和鼻子的魚在一條大路旁問幾個孩子。

“我們還要用牙齒來吃東西呢，不過我們前幾天換下的牙齒還在，你拿去吧！”孩子們爽快地將自己的牙齒送給了它。

“好了，如果我再有一身鮮艷的衣服就完美了。”這條魚來到一叢玫瑰下，認真地對玫瑰們說道。

亞菲懷孕42周時寶寶還沒有動靜，也不去醫院，因為她和家人都覺得“瓜熟蒂落”最自然，寶寶在肚子里養得久，生出來就會越皮實、越好養。蘇珊37周產檢時發現羊水少、寶寶不太好，產科醫生建議馬上住院引產。但是，她和家人都覺得寶寶離40周預產期還有20多天，這么早生出來怕養不活，堅決要求把寶寶放在肚子里再養兩周。后來她們分娩時都發現羊水嚴重胎糞污染，寶寶出現新生兒窒息、胎糞吸入綜合征，被送進了NICU（新生兒重癥監護病房），經濟負擔重不說，寶寶還留下了肺炎后遺癥。

“親愛的魚，你拿去吧，只有一朵玫瑰沒有顏色，別人是不會介意的，我也不會介意。”一朵紅艷艷的玫瑰慷慨地說。

真幸運啊，這條魚很快就擁有了許多它在水里想也不敢想的東西——鼻子、牙齒、鮮紅的玫瑰外衣，還有狗尾巴草為它披上的長發。值得一提的是，它還擁有了一雙真正的腳，那可是一只千足蟲忍痛送給它的。

“我真的好快樂啊！”自由自在行走在陸地上的魚高興地嚷著。它用狗的鼻子盡情地呼吸著，用千足蟲的腳肆意地走著，它向蝴蝶炫耀自己鮮艷的外衣，向風兒炫耀自己飄拂的長發。

“你知道嗎？能和過去的生活告別，真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這條魚對蹲在井邊的一只老青蛙說道。

“我非常贊同你的觀點。不過在我發表自己的見解之前，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嗎？”老青蛙歪著腦袋，看了魚很久也沒認出它是什么。

“天啊，難道你也像鼴鼠那樣近視，看不出我是一條魚嗎？”魚吃驚地問道。不過，真正吃驚的恐怕還是那只老青蛙，因為它的腮幫子一下鼓得好高。

“你確定你是一條魚，而不是別的東西？如果你在水井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后還能這樣說，我就承認你真的是一條魚了！”老青蛙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這條魚。

魚俯下身子，朝水井里望去。它沉默了一會兒，便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我確實是一條魚啊！如果我不是魚，我還能是什么？”魚小聲地自言自語。它越嘀咕越糊涂，一會兒覺得自己的確是一條魚，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別的東西。

它很苦惱，思考了很久很久。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我好像把自己給弄丟了。”它又回到井邊，對那只老青蛙說道。

“天啊，天底下可沒有比不知道自己是誰更可悲的事了！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回去問問你媽媽，只要它還能認出你，你就有希望找回自己。”老青蛙說完，“撲通”一聲跳進了井里。

第二天早晨，魚來到了河邊。

“媽媽，媽媽，媽媽……”它不停地喊著，喊叫聲被游來游去的魚兒傳來傳去，很快便傳到了很遠的地方，傳到了魚媽媽的耳朵里。魚媽媽游啊游，終于游到了這條魚的身邊，而它看到的卻是一個奇怪的東西。

“你是誰？”魚媽媽問。

“媽媽，我是您的孩子啊！”魚回答。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你就把這個黑黑的鼻子扔掉，也許我就能認出你了。”

聽了魚媽媽的話，魚毫不猶豫地將狗的鼻子扔了出去。當然，鼻子又回到了狗主人的臉上。

“不行，也許你還得將那幾顆發亮的牙齒丟掉。”魚媽媽又說。魚馬上把牙齒扔掉，這次，那些牙齒沒有回到那幾個孩子的嘴里，它們被灌木叢里的一只小老鼠收集了起來。

接著，魚又脫掉了自己的紅外衣，甩掉了狗尾巴草頭發。

最后，它義無反顧地舍棄了千足蟲給的腳。

“啊，你真的是我的寶貝啊！”魚媽媽歡快地叫道，在河里吐出無數美麗的泡泡。魚高興地縱身一躍，回到了河里。它自由自在地游著，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想，只有成為一條魚才可以在水里如此暢快。”魚對魚媽媽說，也對自己說。

“雖然失去了在陸地上行走的樂趣，但是我知道自己究竟是誰。”這是這條魚當天寫在日記里的一句話。我相信，那些寫在石頭上的日記現在還保存在河底，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找來看看哦！

（文選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