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教基辛格成美歷任總統“慣例”

戚凱

之所以要向基辛格求教，是看重基辛格無可比擬的三重優勢：睿智的思維、老練的從政經驗與手腕、廣泛的影響力。

2016年11月17日，美國當選總統特朗普和93歲的基辛格會面。拜會基辛格這位服務過多位美國總統、有著外交“活化石”之稱的老人，成為近幾任美國總統上任前的慣例。

“基辛格離任美國國務卿已近40年，但世界上這么多領導人還一直在向他咨詢。”哈佛大學著名的歷史學教授尼爾·弗格森，在其于2015年出版的《理想主義者基辛格：1923-1968》一書中說。

按照弗格森教授的說法，基辛格盡管已是九旬老人，但他依然是當今世界、特別是美國國內具有最重大影響力的政治家與政治思想家。數十年來，美國總統候選人、當選者，以及幾乎每位在任總統，都要向基辛格就許多重大問題予以求教。他的個人魅力和政治影響力始終處于長盛不衰的狀態。

美國“外交事務導師”

從意識形態角度來看，基辛格屬于共和黨人中的開明派與溫和派，因此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他就主動介入政治事務，成為納爾遜·洛克菲勒的政治顧問。后者曾多次參與總統競選，但于1968年的黨內初選中輸給了后來當選為總統的尼克松。

盡管基辛格本人最初對于尼克松多有反對之詞，但尼克松頗識英才。1968年尼克松成功當選總統后，不計前嫌提名基辛格擔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并讓他長期兼任國家安全委員會主任，1973年又任命他擔任國務卿。

基辛格在尼克松總統任內為美國外交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同時也深刻地改變了世界格局，他先后促成了美蘇削減核武器談判、越南撤軍、第四次中東戰爭和談等一系列重大外交成果，世界各地的重大國際問題都得到了他的關注。

基辛格最令世人印象深刻的成就之一，當屬他兩度秘密訪問中國大陸，與周恩來總理協商，并全面負責美國政府的對華政策，為1972年尼克松“破冰之旅”的中美高峰會議鋪路，以及為中美關系正常化奠定了基石，結束了中美兩國間23年的敵對與隔閡，從而完成了美國戰略性的外交政策轉變，也徹底改變了美蘇兩極對抗的世界戰略大格局。

也正是有了上述這些重大成就，基辛格奠定了他本人在美國高層政界中“外交事務導師”的重要地位。

長期保持對美影響力

1976年民主黨人卡特戰勝福特贏得總統大選，由于卡特本人認為基辛格將所有的外交事務都強行把持在自己一人的手中，所以沒有將其留任。基辛格徹底離開政界，回歸學術研究與政治游說生涯。不過，卡特對基辛格仍然保持尊重，多次求教，并且事實上繼承了基辛格的外交理念，同蘇聯進一步緩和關系，并與中國正式建立了外交關系。

卡特卸任后，至奧巴馬上臺之前，美國先后經歷了里根、老布什、克林頓、小布什四任總統，從個人關系上來說，他們基本上都屬于基辛格的好友、下屬、學生與后輩。

基辛格對里根評價甚高；老布什則是自己多年的下屬，基辛格在上個世紀70年代后期訪華時，老布什正好擔任美國駐華辦事處主任。至于克林頓與小布什，在年齡上都屬于基辛格的晚輩，與基辛格亦私交甚篤。有媒體甚至報道，克林頓家族與基辛格家族會共同外出度假，其親密關系可見一斑。

多年來，包括歷任美國總統在內的全球眾多政治家都在向基辛格求教，而奧巴馬總統卻是例外。不過，外界認為雖然奧巴馬當選后沒有直接向基辛格請教過，但他在外交事務中的行事風格卻體現了濃郁的“基辛格色彩”。

至于特朗普，在競選過程中，共和黨的主要元老們就曾邀請基辛格出山，與特朗普進行深入交談，希望特朗普不要過于我行我素，破壞了共和黨團結一致的對外形象。在當選后，特朗普即使在忙于組閣之際也依然主動邀請基辛格前往自己在紐約的家中，向后者請教涉及中國、俄羅斯、伊朗和歐盟的對外政策問題。

睿智與影響力獲肯定

對于向基辛格求教的人而言，想了解的事情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對美國國內政局的洞見、對國際形勢的觀點、對一些政界要人的觀察與評價。他們之所以要向基辛格求教，是看重基辛格無可比擬的三重優勢：睿智的思維、老練的從政經驗與手腕、廣泛的影響力。

首先，基辛格青年時就是美國有名的學者，其睿智的思維、深刻而富有洞見力的研究，是其后來投身政界的重要籌碼。從1947年進入哈佛大學政治系攻讀本科至1954年獲得博士學位，基辛格憑借對于均勢理論的深入研究，逐步成為當時美國第一流的國際政治現實主義學者。

畢業后，他先是供職于聲名顯赫的“對外關系協會”，繼而又于1957年回到哈佛大學任教，至1968年已經榮任教授，并且擔任多家研究機構或基金會的職務，成為美國國際政治學界最知名的學者之一。

直至今日，盡管已經93歲高齡，但基辛格依然筆耕不輟，近年來又出版多部重量級專著，顯示出他對于全球局勢仍然保持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睿智觀察力。

其次，從1968年末進入尼克松組閣團隊起，到1977年初卸任國務卿，他歷經尼克松與福特兩任總統，擁有長達11年的完整從政經歷，而且一直身居高位，身處美國最核心的決策圈，也是最核心的決策人之一。卸任之后，基辛格又陸續擔任過一些半官方性質的政治組織的首腦，并一度擔任“9·11”調查委員會的主席，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政治地位和經歷。

基辛格主管美國外交事務的歲月里，美蘇冷戰局勢高度緊張，越戰局勢陷入膠著，南亞與中東均爆發戰爭，全球各地民族解放運動與內戰頻發，又加上第一次石油危機爆發，整個國際局勢幾乎處于戰火不斷、危機四起的狀態中。基辛格憑借老練的手腕和睿智的判斷，時而強硬，時而緩和，可謂“操控國際政治權術于股掌之中”。基辛格本人的權謀之術與多年經驗，成為其最寶貴的政治財富，也是求教者們最珍視的部分。

再次，基辛格是美國學術界與政治界“旋轉門”制度的受益者，也是“學而優則仕”，橫跨政、學、游說、商各界的最典型代表。多年來，不管是在臺前還是幕后，基辛格都被普遍視為在美國政界具有廣泛影響力的政治要人。源于他個人的影響力，他和美國華爾街、常春藤系列大學、華盛頓的各類高級精英保持著密切聯系。任何一個從政的人，如果想要搞清楚美國國內政局的走向與形勢，最有效的方法恐怕就是向基辛格求教。

常被請教對華關系

在國際問題上，基辛格有著廣泛的影響力。對于總統參選人、新當選者、執政期間的總統，想要了解國際事務，或者結識他國高級官員，又或者遇到困難不知如何處理時，最直接而有效的辦法之一就是向富有經驗的基辛格詢問請教。

憑借其獨特的政治地位，基辛格在世界許多地區都獲得禮遇。以中國為例，他被中國政府視為中美關系正常化的最重要推動者之一。從1971年基辛格秘密訪問北京以來，迄今他已經訪問中國80余次。從這個角度來說，基辛格熟悉中國高層，接近中國政治，也能對中美關系發揮影響力，這也就是美國總統們常常要在對華關系上請教于基辛格的重要原因。某些時候他們甚至會求助于這位資深的外交前輩，請求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為中美關系的改善做出轉圜。

盡管基辛格也一直受到一些批評，但不可否認，基辛格憑借深厚的學術功底、老練的政治手腕與經驗，以及遍交朋友的社會活動能力，為國際社會的溝通對話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從這個角度來說，越來越多的中美兩國政界要人向他求教，可能將有助于中美關系朝一個穩妥、穩定而積極的方向發展。

（作者系北京市社科院外國問題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白愫薦自《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