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選班花

陳銳鋒

“好消息！我們班要選班花了！”曹貝克興沖沖地跑進教室宣布。

馬莎莎蹺著二郎腿，往嘴里扔進一顆花生豆：“選班花關你什么事？”

“怎么跟我沒關系？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我覺得我就是咱們班的一枝花！”曹貝克說著，在講臺上擺了一個Pose，“你們說我帥不帥？酷不酷？”

“帥！蟋蟀的蟀！酷！褲衩的褲！”同學們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有眼不識班花！”曹貝克氣呼呼地說。

大家哈哈大笑，馬莎莎的花生豆差點兒從鼻孔里噴出來：“曹貝克，土老帽兒，啥是班花你都不知道，還當班花呢？班花指的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你算哪根蔥啊？”

曹貝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原來如此！”

馬莎莎轉頭問婁家墨：“你說咱們班的班花會是誰呢？”

婁家墨看看馬莎莎，又看看林嘉怡，扶了扶厚重的眼鏡，說：“我說了不算，不如這樣吧，我們投票選舉。”

這個提議好，大家一致通過。轉眼間，撕紙條的，填名字的，然后由班長徐文浩唱票，婁家墨負責計票……

大家正忙著呢，光頭老師在教室門口探頭，喊了一聲：“搬花！”

“馬上就出來了！”婁家墨答道，頭也不回地只顧往黑板上畫“正”字。

“快點兒！選幾個力氣大的男生！”光頭老師在門外喊。

“啊？班花是男生？還要選力氣大的？”大家感到莫名其妙。

看同學們半天沒動靜，光頭老師等不及了，推開教室門說：“都愣著干什么？搬花用得著這么復雜嗎？有力氣不就行了！”

“哦，原來如此！”大家樂了，有點兒不好意思，全都跑出去搬花了。

只一會兒工夫，教室里就成了花的海洋。有白色的茉莉花、黃色的菊花、紅色的玫瑰花、紫色的牽牛花……陣陣花香撲鼻，甚至引來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大家累得氣喘吁吁，馬莎莎卻埋怨起曹貝克來：“你不是說要評選班花嗎？”

光頭老師聽了，說：“一個國家有國花，一座城市有市花……我們今天也來評選我們班的班花。”他想了想，接著說，“咱們班的班花的評選標準——選一盆你喜歡的花寫一篇作文，然后全班投票，誰的作文獲得第一名，就把他寫的花命名為咱們班的班花。”

“哦！”同學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班花”啊！可是大家望著滿教室的花，一個個愁眉不展。寫什么呢？怎么寫呢？好難啊！

“啊哈，亂花漸欲迷人眼，是不是大家眼花了？想想你們最熟悉的是什么花。”光頭老師看出了同學們的難處。

曹貝克站起來說：“我最熟悉的是菊花。”“不錯！繼續說。”光頭老師說。

曹貝克撓了撓頭：“我不會說，但是我會唱。”

光頭老師饒有興趣地說：“那你唱吧！”

“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曹貝克唱起來，頗有周杰倫的范兒，“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淌……”

光頭老師聽得一頭霧水。林嘉怡在一旁輕聲說：“這首歌叫《菊花臺》。”

光頭老師撓了撓頭：“哦，那我們就先以菊花為例，來試著寫一寫吧。”

“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光頭老師用魔法教鞭一指，教室里所有的花都變成了一盆盆顏色各異、姿態萬千的菊花。

同學們嘖嘖贊嘆。光頭老師指了指滿教室的菊花：“怎樣才能把一種花草描寫具體呢？首先，我們得觀察。”

同學們不再議論，一個個盯著菊花觀察起來。

光頭老師繼續說：“觀察不是簡單地看，而是有目的地看、有順序地看。那么，我們描寫一種花卉，能按怎樣的順序觀察呢？”

“我知道！”牛滿福站起來說，“從遠到近、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往后、從里到外……”

他一口氣說出了一大串觀察順序，贏得滿堂喝彩。原來，牛滿福學過說相聲，練過貫口。

光頭老師不住地點頭叫好：“舉個例子吧！”

牛滿福想了想，說：“從遠處望去，菊花有黃的、白的、紅的，黃如金、白如雪、紅似火，五顏六色，匯成了一幅五彩的圖畫。從近處看，菊花姿態各異，有的像倒扣著的碗，有的像令箭挺立，有的像八爪魚一樣向四周伸展……真是千姿百態！”

大家又鼓起掌來。

林嘉怡看著眼前的菊花，說：“牛滿福剛剛是從整體的角度來觀察的，就一盆花卉而言，我覺得要按照根—莖—葉—花的順序觀察。”

曹貝克反駁道：“我是按照花—葉—莖—根的順序觀察的。”

馬莎莎不解地問：“根埋在土里怎么觀察？”

光頭老師笑了：“觀察花卉并沒有固定的模式，只要按照一定的順序就行。馬莎莎說得也有道理，這盆花的根我們看不見，就不觀察了。現在，我希望大家再思考一下，描寫一種花卉還需要注意什么。現在四個人一個小組，開始分組討論。”

大家圍坐一圈，開始討論了。

過了一會兒，光頭老師站起來說：“我看大家討論得都很熱烈。下面，我們來聽一聽大家討論的結果。哪個小組先來？”

牛滿福小組先站起來了。牛滿福愛說相聲，征求光頭老師的同意后，他和徐文浩用說相聲的形式匯報。

徐文浩：剛才我們組經過討論，認為觀察時要抓住事物的特點。

牛滿福：什么是特點？

徐文浩：一草一天地，一花一世界，花卉的特點就是它與眾不同的地方。

牛滿福：哦——（做恍然大悟狀）還是不明白。

徐文浩：每種花卉都有它的特點，有的花卉形狀奇特，有的花卉顏色鮮艷，有的花卉香氣撲鼻……

牛滿福：嗯，這是從花卉的形態、顏色、氣味兒等方面來說的。

徐文浩：再往細里說，還有莖的特點、葉的特點、花的特點、果實的特點，抓住這些局部特點來寫，你的文章肯定能寫具體。

牛滿福：哦——（做恍然大悟狀）還是不明白。

徐文浩：先拿葉子來說吧。我發現菊花葉子的正面是深綠色的，背面是淺綠色的，葉子上有葉脈的紋路；葉子有大有小，大的如嬰兒的手掌，小的如指甲蓋兒；每條枝上都有五片葉子，很有規律。再拿菊花來說吧。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舒展，有的卷曲。有的花瓣很扁，邊緣往上翹，像豆芽似的；有的花瓣很薄，一層包著一層……

牛滿福：哦——（做恍然大悟狀）原來如此！

兩人謝幕，教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光頭老師正要總結，同學們已經“呼啦啦”舉起手來。

馬莎莎沒等光頭老師叫她，就站起來說：“我同意剛才徐文浩的看法，抓住特點描寫花卉，首先觀察要細致。比如觀察它的莖時，要看莖的粗細、高矮，挺直還是彎曲；觀察葉子，要看顏色、數量、形狀。”

柳飄飄說：“我補充一點，觀察時除了要按照順序、抓住特點，還要突出重點。這篇文章的重點不是莖和葉，而是花朵！”

林嘉怡接著說：“我再補充一點，觀察時還要展開聯想，使文章更加生動優美。我覺得這些葉子很特別，有的像蝴蝶翩翩起舞；有的像星星在眨眼睛；有的葉子藏起來，像在捉迷藏；有的湊在一起，像在說悄悄話。”

光頭老師贊嘆道：“太棒了，果然生動多了！”他停頓了片刻，接著說，“同學們說得都很好，可是班花是班級的精神象征，我覺得還缺點兒什么。”

這個問題一提出來，眾人一時無語。這時，婁家墨慢吞吞地站起來說：“菊花，花中隱士也。記得有一首詩這樣贊美秋菊：‘秋菊能傲霜，風霜重重惡。 本性能耐寒，風霜其奈何。我不僅喜歡菊花的美麗，更喜歡它傲霜的精神。到了秋天，別的花都凋謝了，唯獨菊花開得轟轟烈烈，它那堅強不屈的精神令人敬佩。我們做人，也要像菊花那樣不怕困難，迎難而上。”

光頭老師帶頭鼓起掌來，教室里的掌聲經久不息。

光頭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總之，如何寫一種花卉？要——”

“按照順序，抓住特點，突出重點，展開想象。”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要寫牡丹，我要寫百合，我要寫玫瑰，我要寫梅花……”

光頭老師用魔法教鞭一一指著，每個同學的課桌上都出現了一盆他們喜歡的花兒。同學們觀察著、品味著，教室里響起了“沙沙沙”的寫字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