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其實唾手可得

小飛刀

這段時間老跟出租車司機打交道。

之前我出差的時候都是到路邊打車，結果有次早上8點多的飛機，我愣是站30分鐘沒打到，差點給耽誤了。從此之后每當出差要去機場的時候，都會提前一天通過出租車調度中心預約第二天早上去機場的出租車。

第一次預約碰上的司機姓王，四十歲出頭，開出租車已經十年。我一上車他就開始跟我嘮叨，這趟活兒自己并不愿意拉，折騰一半天不說，就比普通打車多3塊錢，另外還得放空從機場回來……

王師傅的話密，聽得出來對生活多有不滿，他跟他弟弟，還有弟媳婦都是出租車司機，累死累活不說，總覺得錢掙得不如別人，“我那以前的同學”是他的口頭禪，說了好多次，就因為他上小學的時候欺負過人家，現在人家已經是大老板了。“打死不讓兒子再給別人開車，一定要給自己開車”是他現在的心愿。

我聽了心里一動，問他兒子現在干嗎呢。他說在讀大學，每個月生活費都是800塊，“我每個月贍養我老母親的錢也是800塊，養個兒子跟養個媽一樣，關鍵是我媽還心疼我，我兒子還覺得我虧欠他的，出去都不好意思說父親是開出租車的。”

我家到機場路程的確不算遠，而且很少堵車，所以出租車司機一般都不愿意去。車費加上過路費、預約費也就60元出頭。我多給了他10塊，他有點意外，使勁笑著說謝謝。不過那是整個行車過程中，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臉。

第二次預約的時候就在今天。也是去機場。這個師傅姓趙，也是四十多歲。他也很能聊，上來就說了孩子老婆一堆事兒，樂呵呵的。同是出租車司機，他的感覺似乎比王師傅要輕松多了。我直接問他：“我家去機場這種活，您會不會覺得跟雞肋一樣，想去又不想去？”

他說：“那倒不應該那么說。我這是大早上剛上班，結果就有您這么一活兒，九點多還有一個預約從望京去西客站的，十一點還有預約從公主墳到通州的，這一上午三趟活之間還有其他的散活兒，要單放一個預約的活兒可能覺得不劃算，可如果您養成了預約的習慣，我們的空等就減少了，也是變相地提高了效率。”

趙師傅的話讓我挺意外的，想是不是人家不缺錢，干出租就是圖個天天兜風呢。結果后來聊著才知道，人家老婆下崗開個小賣鋪，兒子也在讀大學，父母都有病。這應該是這個年齡層普遍的壓力問題。我就說：“看您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有煩心事。”

趙師傅說：“煩也沒用不是。另外，我倒是覺得，人這一輩子有人讓你擔心和牽腸掛肚，是你的福分！好多有錢人，只擔心他自己，最后還不是也得兩眼一瞪嗚呼哀哉，有什么意思啊？”

這個回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下車的時候，我照例多給了10塊錢。趙師傅開始不收，我說：“這么早您就來家門口接我，一路還陪聊天陪說話陪解悶兒，沒別的意思，大家都不容易。”

趙師傅這才接了，還哈哈一樂：“呦，我這年紀也能掙把‘三陪錢！”把我也逗得，直到飛機起飛心里還覺得很美。

有時候生活的壓力是無可回避的，就跟出租車司機遇到的困難一樣，我們也會有屬于我們的困難，比如工作、比如房子、比如前進的方向，這種東西埋怨是沒用的，既然沒有還要埋怨那就是自取其辱，像王師傅那樣念叨出來當然沒什么，不過我更喜歡趙師傅，他能用他的視角和眼光面對生活的不如意，他的幸福不是別人給的，是他自己看到的。

另外這句話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人這一輩子有人讓你擔心和牽腸掛肚，是你的福分。

多樸實的一句話，直戳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