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猩猩約定

湯秀云

坦西出生于英國一個自然資源保護者之家。小時候，她家的莊園里飼養著多種動物，是遠近聞名的動物庇護所。如果你走進她家的院子，就可以看見：院子里的樹上棲息著許多鳥，每棵樹的樹枝上都掛著鳥食；狐貍們與看家狗在玩捉迷藏游戲；灌木叢里躺著睡大覺的熊；兩只狼在院子里互相追逐，肆意打滾。

除此之外，在一株花樹下，大猩猩達家拉像媽媽一樣抱著一歲多的坦西在曬太陽。它的手里還拿著一根香蕉，一口一口地喂著坦西吃，一會兒，坦西就依偎在猩猩媽媽身邊，笑著睡去了。

坦西還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坦西的爸爸到山上采集山野菜，驚跑了一群大猩猩，卻有一只懷里抱著小猩猩的母猩猩，由于被獵人打傷了腿而掉了隊，甚至連站起來都困難。爸爸將這對猩猩母子帶回家，給猩猩媽媽敷藥包扎，精心喂養，它的腿很快就康復了。爸爸給猩猩媽媽取名達家拉，小猩猩叫比姆斯。達家拉漸漸對坦西的爸爸十分依戀，也喜歡上年幼的坦西。

它陪坦西散步，做游戲，時時刻刻保護著她，讓她免受其他動物的傷害。一次，一只猴子因為搶奪坦西手里的香蕉，險些抓傷了她的胳膊。達家拉齜牙咧嘴，怒氣沖沖地走過去，猛咬對方。

大猩猩就是這樣，盡管身軀龐大，平時卻極為害羞，從不主動攻擊誰。不過，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當其子女受到威脅時，大猩猩會毫不猶豫地猛咬對方。原來，達家拉把坦西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坦西也很喜歡這個猩猩媽媽。漸漸長大后，坦西經常和它聊天，甚至把不愿對父母說的話都告訴它。她們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們分別的日子還是到來了。12歲那年，爸爸決定把達家拉母子和其他動物送至加蓬的熱帶叢林保護區，讓它們回歸自然。離別那天，坦西哭著大聲對猩猩媽媽說：“達家拉，無論你走到哪里，無論過了多長時間，我都一定會去看你的！”達家拉好像聽懂了，悲涼而絕望的眼神里掠過一絲驚喜和信任。她呼喚著大猩猩的名字，跟著載它的車跑了很遠。大猩猩邊望著她，邊在籠中哀傷地叫喚著。從此，無論它離她多遠，那哀鳴聲都會時時穿透黑夜砸痛她的心。

12年過去了，坦西已長成一個金發碧眼的大姑娘。她大學畢業后，協助父親在英國肯特和利姆運營兩個野生動物園，先后繁育出百余只大猩猩，其中超過80只已經重返大自然。這12年中，她經常想起她的猩猩媽媽，想起她和它的那個約定，她決定去找達家拉。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父親。父親雖然和動物打了這么多年交道，但考慮到達家拉母子已經在野外生存了十多年，它們是不是還認識她，會不會因為多年的野外生活而變得野蠻、狂暴？去還是不去？父親猶豫了好長時間。最后，為了女兒的這句承諾，他還是決定陪女兒一起去找達家拉。

坦西跟隨父親進入了非洲西部國家加蓬的一片原始熱帶雨林中。他們乘坐一葉小舟在雨林里穿梭，四處張望，低聲呼喊著老朋友的名字：“達家拉、比姆斯。”

幾個小時過后，岸邊的叢林里竟出現了兩只大猩猩，循著聲音，它們向小舟投來疑惑而又激動的目光。當父女倆爬下小船登上河岸后，感人的一幕發生了：大猩猩達家拉溫柔地看著坦西，慢慢向她走來，用鼻子聞聞蹭蹭，溫順地與她打招呼，然后和坦西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在大猩猩抬頭的那一瞬間，坦西驚呆了：它那明亮的瞳孔中盈滿了淚水。她心里也是酸酸的，與大猩猩有關的記憶瞬間涌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