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者的尊嚴

蒂姆·溫頓

①那是一個狂風肆虐的下午，窗外的柳樹在暴雨劈頭蓋臉的澆洗下紛紛耷拉下美麗的腦袋。10分鐘后做清潔工的媽媽頂著暴雨，紅著眼睛沖進了家門，原來戶主丟了一對漂亮的耳環，所以讓媽媽一周后離職。她回家后獨自一人站在屋外的那棵檸檬樹下哭泣，生怕被我聽見。我試圖勸她不要再去干那最后一周的活了，可她就是聽不進去。

②她準備回去為那個戶主繼續干活的早晨，我們又爭吵開了。接下來，我在浴室里洗澡，她則立在門邊給我上課，告訴我什么才是做人的尊嚴，好像我根本就不是年已20歲的法律專業大學生，而是一個整天需要大人呵護、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③結果我不得不同意媽媽的決定：“給那套公寓來一次徹底的清掃！” 我斜拉著雙眼，鉆出車門，從后座上提起真空吸塵器；媽媽則拉出一只水桶，里面塞滿了抹布和擠水瓶，還有拖把。

④公寓里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顯然都來自困居家中的幾只小貓咪。媽媽徑直去了廚房。聽到有撕開信封的聲音，我走進廚房，看見她手里正拿著一張紫紅色的信箋，她將信箋塞進了口袋。信封就在長凳上橫躺著，里面裝著鈔票。

⑤“貓墊。”她說。

⑥媽媽還在廚房里忙碌著。我搖了搖頭，再次打開吸塵器的電源開關，對準床下的地毯猛烈轟掃。突然，吸管內好像有什么硬東西在發出異響。

⑦我撬開吸塵器的蓋板，用手在裝滿垃圾的吸塵袋中摸索著。不一會兒，在那些卷曲的棉絨、毛發和污物中，露出了一只耳環。“瞧那下面！另一只肯定就在附近！” 在壁腳板處，我果然找到了另一只耳環。“好了，你現在總算得以洗冤了。”她說道：“要知道，維克多，我目前得到的一切回報，就唯有這么一點好名聲了。” 我轉頭看著地板，耳邊聽到母親在擤著鼻涕。我不知如何才能給母親以最有力的保護，心中很不是滋味。

⑧“我這就去把廚房的活干完，”她說道，“10分鐘就好。” 我再次啟動吸塵器清掃臥室的其他角落。那副耳環就放在床上。我瞅了它們一眼，果然是非常漂亮，只可惜，我對珠寶一竅不通。莫非，它們的真正價值，就是讓媽媽白白地遭受莫名的痛苦和煩心？

⑨“那些錢呢？”我問道，一邊看了看媽媽擦洗過的那張長凳。“我的身價呀，可要比這些鈔票值錢得多！”她說道。“你沒拿？” “沒有拿！”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吸塵器你忘記關了。”她最后說道。“哦——好了！”

⑩車門已被打開。旁邊，是母親高大的側影，蹣跚的腳步正透過明媚的陽光。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跟著她鉆進了汽車。時值下午，車子外面，正是驕陽似火，炎熱非常。

（選自《青年文摘》）

【閱讀練習】

1.結合全文，說說下列句子中加點詞語的表達效果。

要知道，維克多，我目前得到的一切回報，就唯有這么一點好名聲了。

2.第①段畫線的句子屬于什么描寫？在文中起什么作用？

3.本文的主人公是母親，但為什么花了很多筆墨來寫“我”的表現？

4.本文為什么以“跪者的尊嚴”為題，說說你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