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延聲
我終于靜下來了。
靜下來,是在辦公室里,望著批好的作業,一絲疲憊從心底漫到指尖。我忽然想,自己何嘗不是一本作業,被歲月信筆寫來,對與錯雜糅,工整與潦草相間,而誰又是批改的人?
從辦公室出來,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不知何方飄來熟悉的旋律,是那首《昔日重來》。這首歌我聽過許多次,現在卻忽然讓我心頭猛地一震,眼里竟涌起了淚水。參加工作多年,自以為老成了許多,自以為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今卻也是如此脆弱!
走出教學樓,濃濃的花香讓人沉醉。又見丁香,又是這油紙傘罩著少女和詩行的季節,站在齊胸的丁香樹前,丁香花紫色的花穗就垂在我胸口,我感覺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抽出了我心里最細的絲。也許濃香我的思緒,閉上眼,一下被晚風吹動了魂魄。而你,而你,又在哪一方天地美麗著自己的諾言?
回憶是酒,還是水?或許原本在故事開始時就已經有了結局。如今品嘗這回憶,當初一串串的情節依然在心靈最圣潔的地方窖存。我不知道你那里是不是也有丁香,是不是也有這樣一個美麗的黃昏,你望見這惆悵的生靈是否也如我一樣會想起與你失之交臂的我。你的眼睛里噙滿的淚水,浸漬了我一個又一個夢,于我仿佛荒漠甘泉,潤出一葉葉感動。淚比水重,喝進的水,盈滿有感情的人體,流出的就只能是淚了,宛若平淡的日子,經你的打點,就變成了美麗的時光。與你在一起,仿佛和停著甲蟲的綠葉,和滾著露珠的花瓣,和沾在睫上的雪花在一起。你是與眾不同的,我卻不曾懂得其中的珍貴。
曾經,離別是那樣輕松,我戴著假面具向你揮手,列車載走你含淚的微笑,如風吹落枝頭那一樹丁香。而今,那曾經虛偽的堅強,那曾經揮別的手已變成了命運的枯枝。我坐在長長的鐵軌上,看夕陽把一滴濃濃的血滴在歲月的蒼茫里,任晚風吹涼我灼熱的面頰。我知道,我錯過的時光,不再是枯萎的落葉。我相信會有重返枝頭的一天,在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我擦去了眼角的淚,說:“我要生活!”
很多次,我洗凈雙手,想寫些文字,竟想不出合適的標題。月亮在關山之上演繹著圓缺的故事,季節的風雨將我打濕,我卻永遠想念那晴朗的時刻。我無法詮釋古老的神喻,無法預知未來的平安,只在那坐在鐵軌上的感覺里,勾畫你離去的美麗。我靈魂中的震顫,源于遠去的車輪,也源于對歸來汽笛的企盼,成長的代價也許就是涉過憂傷之水,握住了原本打算放棄的東西。
我一個人坐在丁香樹下,想起與你有關的情節,心里回旋著《昔日重來》的旋律。夕陽已沉進遠處的樓群,淡淡的紅光把目之所及反襯得更加溫柔。萬家燈火的時刻,一只鴿子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牽出了我的淚。是的,這世界令人感動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彼此生活,為了錯過的以后不再錯過,為了難忘的永遠難忘。歲月不給人假如,歲月用青春的代價刪改我們的幼稚。那么,我對你的想念,就是獻給未來的承諾,承諾一切來臨的愛,都會被熱血滋潤的心來珍視,承諾我們負責的一切,都會有無悔的結局。生活繼續,也許我們在今生的任何角落都不會再度相逢。
心蕓:丁香愁結,欲語情酸。她以未來的身份回憶如今,以未知的情愫勾起莫名愁緒,實在猶如串串丁香結。看來,這就是一場情歸無處的青春躁動吧。
蘇沐:是寂寞、惆悵,還是想念、回憶?文章讀來讓人感到莫名的憂傷,卻無從知曉這憂思是被誰牽引著,這個人的身份是朋友,還是家人?抑或是藏在心底的一個夢想。
青柚:思念,是人生若只如初見的怦然心動;思念,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無法釋懷……多年以后,若還能憶起今朝的惆悵與心痛,莫不是一種長情!青春一抹香,丁香,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