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星馬特·達蒙參加奧斯卡頒獎禮,主持人吉米吐槽他:放著能拿奧斯卡的《海邊的曼徹斯特》不拍,卻扎著小辮子演不叫座的《長城》。臺下的達蒙原本一臉嚴肅,聽到小辮子的梗也忍不住笑噴。此前坊間一直傳說張藝謀的奧斯卡心結,《長城》也是沖著奧斯卡去的。夢想雖未實現,但畢竟接近了——全球矚目的頒獎禮上,主持人提到了它。當然,也不能太過高興,奧斯卡留給張藝謀和中國電影的機會已經不多了,上個月《名利場》刊過一篇長文說:因為傳統電影工業的低效,電影人的頑固守舊,互聯網巨頭入侵,好萊塢其實已經死了,只是還沒死透而已。
雖說生死事大,可我一點也不操心這個問題,畢竟大家知道,像全能上帝一樣做死亡宣判,是這幾年的時髦事兒,我們這些做紙媒的也已經被宣判死亡好多年了。大家能每天捧著“活死人”做的東西看,竟然不覺得恐怖,膽子夠大,應該能挨過接下來的三月——有媒體總結了三月即將上映的電影,我一眼望去,國產恐怖片一部接著一部,海報上有酥胸微露的女人拿著一雙繡花鞋。還有以古堡為背景的合影上,死尸伸過一只血淋淋的爪子。接下來,是一個小女孩拿著玩偶站在一灘血水前,血水倒映出一具干尸。還有一張海報上畫著一只裂紋密布的手……一路看下去,我只有一個感覺,PS痕跡太重。光看海報,和那些粗制濫造的網絡大電影差不多,現在竟然也能登堂入室去電影院放,三月真的是“國產電影恐怖月”,鬼怪出沒,妖魔橫行。
2月24日那天,現實世界里也發生了一起神魔大戰。此前幾天,來自全世界的女巫在互聯網上發出江湖召集令,決定在24日對特朗普施加咒語。當然,不是阿瓦達索命咒(《哈利波特》里的殺人咒語),而是用一張特朗普照片、一摞占卜紙牌、一小根橙色蠟燭、一根大頭針、水、鹽、羽毛和煙灰缸等“做法”,將他捆綁住,使特朗普不能繼續執政。我也不喜歡特朗普,但巫師們這樣堂而皇之攻擊麻瓜,真是很嚴重的事情。好在這時候,基督教國家主義網站也站了出來,號召教徒們在2月24日晚集體祈禱,以抵制巫師們的攻擊。最終,似乎是基督教國家主義網暫時取勝了,不過女巫們也沒有放棄,她們打算以后幾個月里,每月都要集體施咒,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我已經好多年不看恐怖電影了,畢竟現實就已經令人提心吊膽。上了年紀,要敢于承認自己膽子變得越來越小,擔心生病,害怕死亡,甚至連發際線的些微變化都令人惶惶不可終日。大概是為了幫助中老年人克服這種心理,更自信地面對人生,日本青森縣從1989年開始,就在舉辦“光頭吸盤拔河比賽”。他們把塑料吸盤吸在光溜溜的頭上,中間系一根線,以此進行拔河。2月底的時候,30多位禿頭男士參加了今年的比賽。這些人還參加了一個禿頭俱樂部,俱樂部主席野心很大,希望自己能吸引全球謝頂禿頭的男士,集合起來,“最終可以舉行一個光頭奧林匹克”。到時候,沒有人再為發際線而恐慌,謝頂的人也能昂起頭,走在耀眼的陽光里。被庸俗化為雞湯大師的印度哲學家克里希那穆提說,自由的第一個條件,不言而喻就是沒有恐懼——不但沒有外界社會給予的恐懼,也沒有內心的不安和恐懼。男人們,你們要加油了!
對很多人來說,參加這類公開活動,本身就是令人不安的事。一些社會學家發現,技術的進步,反而令越來越多的人對社交產生恐懼,手機成了唯一伴侶,人類關系可能進入“新的冰河時期”。在冰河期真正到來前,英國一家電視臺推出了一款《克隆游戲》的真人秀。節目組讓秀里的單身主角通過電腦技術塑造出自己夢中情人的樣子。接下來,他們在全國撒網,找出8個最接近的異性,讓這些人穿上一模一樣的衣服,和這些單身主角共同生活數周時間。因為8個人外貌類似,參賽者只能通過對方的性格和內在做出區分,每周淘汰一個人。跟8名喜歡的異性共同生活,這肯定是很多人從未有過的體驗。雖說人類的恐懼大都是源于未知,但面對這樣的未知,我愿意挑戰自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