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蘇東坡

秦云

最早知道蘇東坡是在孩提時的故事里，了解蘇東坡是在中學學了他的幾首詩詞文章后，而感悟蘇東坡卻是在近期讀了關于他的幾部專著后，真正地感悟到他人格的高大與魅力的無窮，感受到了文化巨人的從容大度之風。高山仰止，讓人肅然起敬。從眉山走出的川中才子，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氣貫長虹、冠絕古今，中華寰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文壇、書壇、詞壇，無不是時代的巨擎。但就是這樣的一位文化精英，在他的人生深處卻藏滿了滄桑。也許是歷史的陰差陽錯，也許是生命本該如此。悲痛中孕育著文化的精華，無奈中造就著生命的豐碑。

了不起的“烏臺詩案”讓蘇東坡踏上了一條坎坷的人生路，“莫須有”的罪名成就了一曲千古奇冤。文人的清高、政治的對立造成了他生命中的遺憾。但他被押解途經太湖時，他曾兩次投水而未遂。也許是上帝的暗中相助，也許魁星的任務還沒完成，上帝是不會輕易地讓這樣一位文化巨人這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因而，歷史有了改變，文學上有了千古奇談。太湖自殺未遂造成了他萬世享絕的篇章，于是，前后《赤壁賦》應運而生，大江東去的氣勢澎湃在洶涌的滾滾長江。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借明月，飲美酒。慨嘆人生幾多變幻，感慨悠悠。他的人生太過復雜，他的生命之途太過坎坷。他無罪，他有才；他無錯，他有德。何以至此？何以讓太后都保的人有如此下場？他的弟弟蘇轍一言道明：“東坡何罪？獨以文太高。”是啊，他的文氣太高了，不知高過同時代的文人士子幾百倍。他的出現，讓那些才子們黯然無光。于是，一連串的嫉妒，一連串的謠言，一連串的誤解鋪天蓋地而來。在一個充斥著大量小人的社會中，坦蕩的君子何以澄清自己的歷史。連他的好友沈括都嫉妒他，背后捅他一刀，又何論李定那樣的得志小人呢？說不清、道不明，無奈中的詩人也只能酒中銷愁，詩中顯志。現實如此，又何必強求？就這樣，在小人的“奉陪”中，大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走進了他生命中另一片光亮。有人問他此生功德，他說：“惟吾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的確，在被貶的這三地，成就了他文學上的巨大收獲。不然，何以有氣貫古今的豪放詩詞，何以有享譽中華的瀟灑豐韻之書，何以有造福萬民的千里蘇堤，何以……我不敢一一枚舉，我怕我稚嫩的筆驚亂了先生的長夢。

他的人生的確坎坷。“老夫聊發少年狂”的他希望過一種平靜的生活，但未能如愿。他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記得他有一首《洗兒戲詩》的小詩。“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望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這是他對現實生活的深刻領悟，這是他面對那個黑暗社會發出的痛恨的聲音，用它來鞭笞悲哀的現實。

后人念及前人，今人承襲古人。面對這樣的一位文化圣人，我的發言顯得帶過輕浮，顯得太幼稚，我只能仰望，仰望那一尊永遠的雕像，一句聲音在耳邊響起：“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漁父的話就是他人生的深刻寫照。

真的，“人生在世，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這是他幾十年奮斗的人生心語。

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選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