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敏
(商丘師范學院,河南 商丘,476000)
文化育人
成長視角下的《阿拉巴馬的月亮》
陳小敏
(商丘師范學院,河南 商丘,476000)
本文在成長視角下分析了小說《阿拉巴馬的月亮》,從主人公阿月的成長內容、成長過程中的性格變化、成長引路人、成長模式和成長結果等角度解讀了主人公的成長歷程,給當代青少年成長以啟示和借鑒。
《阿拉巴馬的月亮》;成長視角;成長內容;引路人
成長一直都是人生發展的重大命題,也為文學資源提供了一個永恒的主題。成長小說就是通過敘事來建立主人公在經歷“時間”之后形成了自如的人格精神結構——即“主體”(生成)過程的話語設置。德國作為成長小說的策源地,200多年來的德語成長小說長盛不衰。英國作為老牌的文學強國,成長小說在英國文學史上占據了不可忽略的一席之地。美國乃是成長小說的后起之秀,屬于后來者居上。美國經典小說和當代小說都不乏成長小說的身影。
美國作家懷特·凱(Watt Key)出生于美國阿拉巴馬州,從小在阿拉巴馬的森林里打獵、捕魚的經驗給了他靈感寫下這本處女作《阿拉巴馬的月亮》。故事從爸爸去世后,阿月漸漸嘗到了孤單的滋味,困惑為什么爸爸說政府的人會來抓他,爸爸又為什么要選擇這種與外界隔絕的生活?在逃亡的過程中,阿月見識了各式各樣的人,開始認識外面的世界,在引路人的引導下,性格發生了變化,獲得了成長。
《阿拉巴馬的月亮》是懷特?凱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迄今最成功的作品。該書出版后廣受好評,多次獲得美國圖書大獎,被翻譯成多種文字在世界多個國家出版,多家媒體爭相推薦,還被美國圖書館協會評為2008青少年好書。作者惜字如金,又不乏對故事中的細節描述。在作者筆下,阿月用單純的眼光觀察、探索這個世界,做出自己的選擇和判斷,情節引人入勝,讀來讓人信服。本文試從成長視角分析該作品,從主人公阿月的成長內容、成長過程中的性格變化、成長引路人、成長模式和成長結果等角度對主人公的成長歷程進行解讀。
“成長主人公的成長包括生理成長和心理成長兩部分內容。只有生理/心理的成長并行不悖,成長主人公的成長勢必風調雨順,才能夠按時長大成人。……成長主人公生理的成長即身體發育,性的成長是其核心事件。”[1]25但本文中,由于故事的特殊性阿月的成長有別于普通成長小說中主人公的年齡跨度,即10~20歲,他的成長雖然從10歲開始,卻沒有跨越青春期,作品中對阿月主要成長歷程也只持續了半年多之久,并且對生理敘述著墨不多,對性發育也未涉及,只有例如“爸爸說,他甚至覺得我可以打敗體型是我三倍的人……”[2]1“我從沒見過哪個白人男孩有這樣的肌肉。”“這是干活練出來的。”……[2]56等幾處正面體格描寫。另外,從阿月幾次和成年人、健壯的未成年人的肢體沖突中表現出的驚人體力,讀者可以推斷出在這段成長歷程中,阿月的生理發育一直很好,有一個健康的體魄。囿于故事發展的需要和篇幅的程度,作者并沒有寫到主人公長大成人,因此文章阿月的生理成長敘述并不完整,但具備了生理成長完成的可能性。
主人公完整的心理成長包括“心靈、人格、個性成長的成熟等。其參照系為:認識自我、確立自我在社會體系中的位置、主體的生成等。”[1]36走出森林之前的阿月對自我的認識非常有限。爸爸在世時,爸爸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伙伴,與爸爸一起在森林里自力更生,躲避政府的追捕。爸爸去世后,就成了一個人自己更生,不明所以地繼續躲避政府的追捕,自己與政府只能是對立的關系。直到經歷一系列的波折之后,阿月才懂得,失去至親的傷心、孤獨是正常心理反應,需要陪伴是排解孤獨是正常的心理需求,人需要同伴的關懷和支持,迷茫的孩子需要得到引導。社會是非黑即白,人的生存與發展不能與社會割裂開來。
巴赫金提出:(成長小說)“塑造的是成長中的人物形象。這里,主人公的形象不是靜態的統一體,而是動態的統一體。主人公本身的性格在這一小說的公式中成了變數,主人公本身的變化具有了情節意義。”[3]
自有記憶以來,阿月一直和爸爸生活在阿拉巴馬州的大森林里。爸爸參加過越南戰爭,目睹了戰爭的殘酷,同很多人一樣反對這場戰爭,進而成為一名堅定的反政府主義者。受到政府的追捕,帶著妻子孩子躲進大森林深處,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妻子的早逝使得阿月父子只得相依為命。阿月從小就受爸爸無政府主義思想的影響“因為我們不向人索取什么,也沒有人給予我們什么。這樣我們就不欠任何人的任何東西。”[2]14由于怕被政府發現,阿月從小就跟父親學會隱藏自己,住森林深處隱蔽的房子,小心掩蓋在森林中活動的痕跡,除了極其偶爾到蓋恩斯維爾鎮雜貨店老板阿布諾斯科特先生那里做些生活補給交易,從不與外界進行任何接觸。整日用盡各種方法隱藏自己,處處小心謹慎,唯恐被政府的人發現。在這種環境中成長,阿月對森林以外世界的認知是茫然的,幾乎未與外界的人有所溝通來往,從沒體會過人的社會性。在爸爸的反政府主義思想影響下,阿月又充滿了不信任,此時阿月的思想認知如同白紙一張,卻又因為盲目和偏激提前畫上了黑暗的一筆。
盡管爸爸盡其所能教會了阿月很多東西:讀書、寫字、射擊、捕獵、自己做衣服等等生存技能,但同時,阿月也生活在爸爸焦慮情緒的影響下經常在緊張壓抑中生活。特別是在爸爸去世前的半年里,更是處處要小心翼翼,兒童最基本的物質和精神需求都被壓抑著,不能得到釋放。
爸爸的去世對阿月來說無疑是不幸的,但這也給阿月的成長帶來了契機,迫使他走出森林,認識外界真正的樣子。阿月認識了退休律師威爾頓先生,“男孩之家”的負責人吉恩先生和卡特先生。他們都認為成為孤兒的阿月最好的去處不是獨自流浪去阿拉斯加,而且被納入“政府財產”,由“男孩之家”撫養長大。盡管阿月還和吉恩先生卡特先生發生了不愉快的沖突,善良的吉恩先生還是不計前嫌地幫助阿月。阿月也遇到了殘酷粗暴的警察桑德斯,借著政府工作人員的名義恃強凌弱,也暴露了政府部門的陰暗角落。和“男孩之家”的朋友基特、哈爾和哈爾爸爸的結識使阿月感受到了溫情。他才發現,作為人生活在世界上,感情也是基本需求,事實并不像爸爸說的那般“我們不向人索取什么,也沒有人給予我們什么。”他需要朋友的關懷、陪伴和安慰。和叔叔一家人的以外團聚讓阿月感受到親情的溫暖。至此,阿月徹底走出了爸爸帶給他的認識誤區,正式踏入正常生活的軌道,性格有原來的孤獨、偏執、不信任變得肯放下戒備,成長為理性看待社會,認識到社會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陰暗的角落,生活不是如爸爸教導的那樣非黑即白。于是阿月變得愿意直面內心的需求,放下戒心,與人交流,成為朋友,到正常地融入新的家庭生活。因為原來的特殊生存環境,被父親壓抑的正常的兒童的物質和精神需求也得到釋放,碰到喜歡的食物可以大快朵頤,生活也無需小心翼翼、東躲西藏,無端成為社會的異類。理解了社會的規則,愿意在社會規則下生活,融入社會同時也被社會順利接納,使得阿月性格日趨成熟,為以后的順利長大成人做好鋪墊,帶來無限希望。
引路人是成長小說中重要人物形象,他是成長主人公的導師。“其與成長主人公或如影隨形或若即若離,但無一例外都充當了主人公成長之旅中不可或缺的關鍵因素。”[1]26在阿月的成長過程中有不止一位重要的引路人。第一位引路人當然是爸爸,他是阿月走出森林前幾乎唯一接觸的人。阿月的生活經驗和思想認知都來自爸爸的言傳身教。爸爸教會阿月在森林中生存的技能,如何設陷阱捕捉獵物,如何自己做衣服,如何根據星辰辨別方向,如何在雨中生火,甚至教會他如何打敗體型是他三倍的人,還教會他讀書、寫字和射擊。爸爸把能教給阿月的都傾囊相授,舐犢之情可見一斑。然而,這又是一位失職的引導人。是他的偏激思想導致阿月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出現偏差,認為不應該和政府打交道,爸爸死后就要獨自到阿拉斯加和那里的無政府主義者在一起,不能信任任何人,遇到困難自己要努力克服而不要試圖尋求任何幫助。這使得阿月錯失了救治爸爸的最佳時機,永遠地失去了爸爸,變成了獨自生活在森林深處的孤兒。盡管爸爸的思想還在引領著阿月,可是小小年紀的他已經人去了人生的目標和努力的方向,內心整日被痛苦和孤獨占據。整日無事可做,只能“像松鼠一樣蜷起來哭泣”。作為目前阿月唯一的親人和監護人,爸爸把偏激的思想灌輸給兒子,并且寧可受傷感染死去也不尋求幫助救治,絲毫不考慮作為兒子唯一的親人,他的離開讓年幼的阿月如何在這世界上生存,而且還是脫離政府生存。作為第一任引路人的爸爸可以說是不稱職的。
第二任引路人是“男孩之家”的負責人吉恩先生和卡特先生。盡管阿月和他接觸的時間只有短短幾日,可是他對阿月的關懷負責正開始改變阿月對政府機構和陌生人的認識。遵照爸爸的指引獨自到阿拉斯加過自由生活的阿月和要將他納入政府監管體系吉恩先生和卡特先生發生了沖突。一心要掙脫束縛的阿月甚至誤傷了吉恩先生。可即便如此,把阿月帶到“男孩之家”之后,兩位先生還是善良對待,希望阿月能在那里安穩成長。這雖然沒有使阿月對外界徹底改觀,否定爸爸“不能信任任何人”的偏激思想,但也在潛移默化地促使阿月形成自己對外界的認識:外界既有代表政府少數人的暴虐警察桑德斯,也有善良、負責的工作人員吉恩先生和卡特先生。
第三人引路人有別于前兩任,阿月和好朋友基特和哈爾互為引路人。如果說前兩任引路人作為長輩和長者對阿月的成長是引導性的,那么這一任引路人對主人公的成長作用是相互幫助共同成長,互為引路人。在“男孩之家”阿月不但收到了兩位先生的善良對待,還結識了兩位好朋友。基特因為先天患有疾病,體質羸弱,被其他男孩看不起。天性善良的阿月真誠待他,并且承諾帶他一起離開“男孩之家”過“自由生活”。和哈爾的認識可謂是不打不相識。看似蠻橫霸道的哈爾其實內心很義氣,也很眷戀親情。三個好朋友離開“男孩之家”,逃進大森林,以為從此就過上自由自在、自給自足的生活。“再也不用上學,想多晚睡就多晚睡……”可短暫的森林生活暴露出森林中食物的匱乏,環境的惡劣,哈爾決定獨立離開去尋找自己的爸爸米切爾先生。哈爾的離開讓阿月和基特更加珍惜彼此的友誼和陪伴與朋友的陪伴相比,去不去阿拉斯加已經不再重要。為了救病重的基特,阿月甚至拋棄了爸爸的告誡,冒險向人求助,使得基特得到救治,沒有發生爸爸那樣的遺憾。阿月獨立勇敢的生活能力也給基特和哈爾帶來一種全新的生活。從他身上哈爾學到了單純、獨立,基特收獲了友誼、尊重和自由,這是他以前的生活中所不能品嘗到。之后與哈爾父子的短暫生活目睹哈爾父子自由快樂的相處,使阿月意識到,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過以前的孤獨生活了,他需要陪伴。他開始反思爸爸的一些教導,認識到“爸爸的很多想法是錯誤的”。
第四任引導人是退休律師威靈頓先生。威靈頓先生和阿月的初次見面是場不愉快的經歷。威靈頓先生一廂情愿地想把成為孤兒的阿月納入正常的生活軌道上去,把他安置在“男孩之家”,成為政府財產。卻沒有考慮到阿月并不適應這樣的生活,反而害得他經歷一系列遭遇,還面臨暴虐警察桑德斯的謀殺指控。威靈頓先生為此而心存愧疚,決定幫助阿月,一切從阿月的切實需要出發去幫助他。威靈頓先生首先決定幫助阿月在法庭上辯護,擺脫桑德斯的指控。他選擇相信阿月的單純善良,親自搜集對阿月有利的證據,用對阿月的信任和幫助漸漸換來阿月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使阿月對剛開始的官司打贏打不贏都無所謂到期待威靈頓先生為他辯護,以至于在法庭上如期見到威靈頓的時候他的心“飛快地跳了起來”。威靈頓先生的成功辯護,幫阿月討回了公道,壞人桑德斯也自食惡果。以威靈頓先生為代表的政府相關人員讓阿月再次認識到爸爸思想的偏激,外界的人并非都不值得信任,政府的人有公正善良的人也都個別敗類,但如果因此就把自己與世隔絕,任由孤獨和痛苦侵蝕自己的內心是多么不明智的選擇。
威靈頓先生不但幫阿月成功洗清嫌疑重回自由,還體貼地將阿月重視的父親的遺物一一找回,并通過遺物里的蛛絲馬跡找到阿月在莫爾比的叔叔一家人,使得阿月得以和善良的親人們團聚,再次有機會和親人生活在一起,為以后的健康成長提供可能性。威靈頓先生不但解決阿月的基本生活需求,還給予他人文關懷,幫阿月彌補了與世隔絕的生活導致的感情缺失,使得阿月不但在物質生活上有保證,心理的健全也提供了很好的保障,為阿月成長的完整性提供了良好的基礎。
成長小說中的基本結構模式:幼稚→受挫→釋懷→長大成人。未發育成熟的主人公的成長過程中必然要遭受一系列的挫折,“理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難以適應銅墻鐵壁班的種種社會規約—與他者對抗。”“產生去遠方流浪尋找新希望的沖動;渴望并尋求能指點迷津的良師益友(即引路人);愈挫愈勇,成長經驗日積月累,一點點適應各種規約,一點點剔除青春期的躁動、沖動與幼稚。”“主人公的成長結果—長大成人。”[1]36
故事的開始,阿月只有十歲,心理很不健全,只信奉爸爸為人生的唯一導師,受爸爸的誤導,對社會沒有客觀的認識,不信任除爸爸以外的任何人,不懂得人與人之間的相互關愛和合作,奉爸爸的教導為圭臬。爸爸的去世使阿月突然間陷入無助和迷茫,完全失去了生活的目標,內心整日被孤獨和痛苦侵蝕。他沮喪地發現,爸爸教給他的獨立生活的能力,感到孤獨時就寫信燒給他,去阿拉斯加找別的無政府主義者一起生活的出路都無法驅走內心的孤獨所帶來的痛苦。孤獨逼迫下的阿月陷入了暴走狀態,嘗試著離開森林的庇護,與外界的人接觸。遭遇了警察桑德斯的粗暴,受到幾位引路人吉恩先生、卡特先生、基特、哈爾父子和威靈頓先生的關愛幫助,阿月學會了客觀看待外界社會,漸漸去適應社會秩序,明白自己作為人需要陪伴和關懷,學會敞開心扉接納別人的好意,信任別人。明白爸爸灌輸的很多教導是偏激的,對爸爸要求自己獨自去阿拉斯加,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向任何人尋求幫助的人生指引已經完全釋懷。最終阿月和叔叔一家團聚,再次享受到親情。故事雖然沒有描述阿月如何長大成人,沒有長大成人的標志。但是,和善良的叔叔一家人的團聚為阿月的成長提供了良好的物質和精神保障,是阿月具備了完成成長的可能性。所以,阿月的成長模式是:“幼稚→受挫→一定程度上釋懷→具有長大成人之質(可以看見長大成人的希望)盡管無法按時長大,但已經積累相當多的人生經驗,并開始懂得人生諸多道理。”[1]38盡管作品結尾并沒有明確交代阿月是否最終順利長大成人,但通過作者的描述讀者已經可以看到作者已經為長大成人做好了鋪墊,一切到時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
《阿拉巴馬的月亮》無論是中文版還是英文版都是一部年輕的小說,國外對該作品的研究不多,國內的研究更是空白,因此可參考的資料極其有限,對于讀者和這樣一部廣受歡迎和好評的作品不能不是一個遺憾。本文在成長視角下解讀了主人公阿月在孤獨和懵懂中的成長過程,在成長引路人的帶領下獲得了身心全面 成長,性格趨于成熟,為以后長大成人做好了鋪墊。阿月孤獨迷茫的困境也是當代很多成長中的青少年的感受,他直面內心,用堅強、真誠和善良的性格獲得了信任和關懷,同時也收獲了成長與成熟,也為當代青少年的成長提供了啟示和借鑒。另外,成長小說作品的解讀已有很多成果,大多文本都選自經典小說,對當代美國成長小說的研究取材還是有限。希望本文對這部作品的解讀能為美國成長小說的研究添磚加瓦。
[1]張國龍.成長小說概論[M].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13.
[2]懷特·凱.阿拉巴馬的月亮[M].謝仲偉譯.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10:1.
[3]巴赫金.巴赫金全集第三卷[M].白春仁等譯.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230.
Alabama Mo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rowing-up
CHENXiao-min
(Shangqiu Normal University,Shangqiu 476000,Henan)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novel Alabama Mo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rowing-up,and analyzes the leading character's growth process from A'yue's growth course,change of character,mentor,growth model,growth result,etc,which offer teenagers enlightenment and reference.
Alabama Moon;growth perspective;growth course;mentor
I207
A
1671-5004(2017)04-0053-04
2017-01-23
2015-2017年河南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青年項目“成長視角下《阿拉巴馬的月亮》之研究”(項目編號:2016-QN-143)
陳小敏(1982-),女,河南中牟人,商丘師范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