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廣文

204年9月下旬,正在遼寧沈陽街頭行走的一名女子突然被人搶走挎包,女子立即開始大喊,并奮力追趕搶包的人,一些熱心的市民見狀也加入到追趕的行列。為了脫身,搶包的人扔下搶到手的挎包,頭上戴的白色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位受害人和熱心市民極力想抓住那個搶包人的同時,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的內蒙古開魯縣,當地警方也正在尋找一名身材壯實、跑步非常快的中年男子。此人是一起重大搶劫案的重要嫌疑對象。2011年3月的一個早晨,他在開魯制造了一起驚人的案件,在一家金店搶走了總價值19萬元的黃金項鏈。
這兩起案件之間會有聯系嗎?
點燃了一份邪惡的“禮物”
時間回到2011年3月26日。當天上午7時50分,位于開魯縣城最繁華街道上的一家金店,幾名營業員正在準備開門營業。那時,一名身穿迷彩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身背挎包、手抱一件可疑物品的男人快步走進了這家金店。他徑直走到營業員小陳面前,說:“我送你個禮物。”
小陳感到莫名其妙,連忙說:“不要送我。”誰料男子淡定地回答:“我已經點著了。”
沒等小陳反應過來,一陣激烈的聲音瞬間響起!煙霧隨之在店內彌漫開來,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聽到店內的異常動靜,在后院忙碌的老板趕緊跑過來查看,也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以為有人在持槍搶劫,老板沒敢貿然抵抗,就跑回后院找了根木棒。當他再次來到前臺時,那名男子已經趁亂跑出了金店。這時,驚魂未定的人們才發現,那名男子在店內制造的巨大聲響不是槍聲,而是炮竹的聲響。店員馬上清算,發現被搶走了22條千足金黃金項鏈,克數在550克左右,價值19萬余元。
幾分鐘后,開魯縣公安局的民警就趕到了事發現場。金店的視頻監控顯示,整個搶劫過程只有30秒鐘。嫌疑人做了精心的偽裝,留給目擊者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象。根據目擊者描述和監控視頻,辦案人員總結得出:嫌疑人的作案手法怪異,并充滿挑釁的味道。作案時的鎮定自若、對搶劫與逃離現場時間的精準把握,都讓辦案人員覺得偵破工作甚為棘手。
開魯縣警方成立了專案組,對該案件進行全方位的偵查。再次對監控視頻進行研判時,辦案人員注意到嫌疑人一個明顯的特征——跑步比一般人快。嫌疑人作案后迅速沿著街道向西逃竄,之后便跑進了一片正在拆遷的平房區。該片區域沒有監控錄像,辦案人員對嫌疑人的去向掌控也只能到此為止。盡管專案組立即組織人力在開魯的各個出入口設卡查堵,但都沒有發現嫌疑人的蹤跡。
經過現場勘查,除了案發現場附近的斧頭和燃放過的鞭炮,辦案人員又找到了嫌疑人拋下的手套。警方將可疑手套上提取到的DNA數據錄入全國DNA數據庫進行比對,希望能有所發現。同時,圍繞嫌疑人作案使用的鞭炮和鐵斧的來源,辦案民警也進行了大量的走訪,但并沒有收獲到有價值的線索。日子一天天過去,案件的偵破卻好像走進了一條死胡同。在此期間,受到驚嚇和打擊的金店老板再也無心經營,放棄了金店回了老家。這起案件漸漸被人們淡忘,但卻一直被記掛在辦案人員的心里。直到2014年9月,沈陽街頭一起搶劫案的發生,讓開魯這起沉寂了三年多的金店搶劫案終于峰回路轉。
留下了一頂關鍵的帽子
2014年9月30日,一份報告轉到了開魯縣公安局,這份報告讓當年參與“3·26”金店搶劫案偵破工作的所有辦案人員都興奮不已。原來,2014年9月發生在沈陽街頭的那起搶劫案的嫌疑人,在逃跑時把帽子掉在地上。沈陽警方在這頂帽子上提取到嫌疑人的DNA數據。該數據被錄入相關數據庫,經過碰撞比對后顯示:帽子的主人與開魯“3·26”金店劫案的嫌疑人是同一個人。
開魯警方立即派出辦案人員奔赴沈陽,與沈陽警方展開聯合調查。和“3·26”金店劫案一樣,沈陽那起搶劫案的嫌疑人也是現場脫逃。盡管嫌疑人再一次作案,但他的真實身份仍然是一個謎。經過對兩起案件的仔細分析,兩地警方認為:嫌疑人應該經常往來沈陽、開魯兩地,或者在兩地都有固定居所,或者與兩地有某種特殊的關聯。經過海量的信息核查、篩選、碰撞,一個人進入了警方的視線——王成(化名),36歲,吉林省長春市人,無業,長期在沈陽租房居住。
此人除了外貌特征和兩起案件的嫌疑人極其相似之外,更重要的是在開魯金店劫案案發前,該男子曾經到過開魯,且他在開魯的行跡也十分可疑。據調查,在金店劫案發生的前一天,王成來開魯會見一個女人。并且,在案發的那天早上,王成曾獨自外出,之后又匆匆趕回。根據種種跡象,警方認為:王成是開魯和沈陽兩起劫案的重要嫌疑對象。
于是,一張無形的網在王成租住的小區悄悄布下。為了避免給王成的家人尤其是孩子造成沖擊,專案組決定在室外伺機實施抓捕。然而,三天三夜過去了,王成卻一直沒有露面。就在蹲守民警感到困惑不已的時候,2015年2月5日中午時分,王成終于下樓了。辦案民警立刻沖上前去將王成控制住。見到有民警過來,王成馬上竭力反抗,但當得知民警中有開魯刑警,他當場就愣住了。
在開魯搶劫金店并脫逃近4年之后,2015年2月6日,王成被押解回開魯。
欠下了一身沉重的債務
在看守所里,王成說,現在終于信了那句老話:“欠下的賬,終究是要還的。”但此前的他一直很自信,曾經揚言,只要他想跑,沒人能抓得住他。
也許是得益于運動員的經歷,王成擁有穩定的心理素質和良好的身體素質,但他卻沒有把這些長處用在正道上。幾年前,王成帶著妻子、孩子從長春老家來到沈陽,在沈河區租下了一處房屋。安定下來后,妻子在一家五金店打工,而王成卻一直沒有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平日沒有固定工作,還嗜賭成性。2010年,一個偶然的機會,王成結識了家住開魯的一名離異女子。
雖然已經是一個女人的丈夫、一個孩子的父親,但王成卻并沒有真正承擔起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應當的責任,家里穩定的經濟來源是妻子打工的收入,自己卻過上揮霍成性的享樂生活。更為過分的是,在面對婚姻之外的誘惑時,王成選擇的是任由情感泛濫。但婚外的感情生活也給王成帶來另外的一份負擔,使本來就緊張的經濟狀況更是捉襟見肘。并且,讓王成頭疼的還不止這些,他在外面還欠下不少的債務。
2011年3月25日,也就是開魯金店劫案案發的前一天,王成乘車來到開魯會見情人。王成回憶,那天,他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無意中看到了那家金店。當時,他并沒有過多的想法。但在那個晚上,他又接到了債主催債的電話。掛斷電話之后,王成想了一下,決定第二天一早起來行動。
2011年3月26日清晨,王成獨自游走在開魯縣城最熱鬧的街上。那時,王成的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想通過一條捷徑去處理沉重的債務。于是,他又來到了此前看到的那家金店,決定冒險一次。為此,他跑到附近的商店買了迷彩服、斧頭,還有一尊花炮。
正如王成所設想的那樣,隨著一聲炮響,金店內立刻亂成一團,他趁機下手搶劫。還沒等人們完全反應過來,王成已經跑出了金店,整個過程只有30秒鐘。為了逃避警方的追查,作案后的王成沒有回沈陽,而是跑回了老家長春。搶來的首飾變賣了不到10萬元,其中大部分的錢用于還債。就這樣,王成暫時擺脫了他的經濟困境,但也深知自己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法律,在隨后的日子里不斷被恐懼和不安纏繞。
惴惴不安中,三年過去了,什么也沒有發生。王成稍稍松了一口氣,還覺得只要事情做得巧妙周全,也許就能逃過警方的追查。于是,2014年9月,王成再次出手,在沈陽街頭實施搶劫。王成沒想到自己的行為引發了眾怒,在慌亂逃跑中拋下受害人的挎包才得以脫身。事后,王成自我安慰:他把包還給了受害人,又沒有搶到贓款,也沒有給受害人造成損失,應該不會有事,卻沒有想到自己把帽子落下了。
正是這次搶劫行為,讓王成的信息再次進入了警方的數據庫,也由此勾連出2011年開魯發生的那起金店搶劫案。因涉嫌搶劫罪,王成已被檢察機關提起了公訴,開魯縣人民法院已經對該案展開審理,王成正在等待法院的判決。
(摘自《南方法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