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戰地服務團木刻宣傳研究

丁 卯 侯寶森 （河北經貿大學 050061）

西北戰地服務團木刻宣傳研究

丁 卯 侯寶森 （河北經貿大學 050061）

“西戰團”的工作分為兩個時期，初創時期由丁玲負責，以流動演出的方式在山西前線和西安做文藝宣傳、寫戰地通訊，組織街頭宣傳活動。發展時期由周巍峙負責，主要是在敵后抗日根據地晉察冀邊區開展文藝宣傳工作。兩個時期的工作內容和性質不同，本文主要考察“西戰團”的成因以及在晉察冀邊區的文藝宣傳活動。圍繞《戰地木刻》成書過程，分析研究西戰團在延安整風運動之前的文藝宣傳方向及成果。

西北戰地服務團；戰地木刻

1937年7月7日 盧溝橋事變發生之后，整個延安都沸騰在戰爭將臨的空氣里。延安抗大提前畢業，“年輕人的心都不定的飛躍在炮火中”。各界也都在紛紛組織各種討論會，大家只有一個話題：到前線去殺敵！于是，毛澤東在抗大做了一次演講，號召只要是不怕死的，都有上前方的機會，把中國弄好起來，把日本趕出去。

因突然爆發“七七事變”，人們來不及準備就要離開延安奔赴前線。丁玲那不愿坐守的心情也“跟著人群動蕩了”。因此，在征得“文協”幾位作家同意后，準備組建一個“戰地記者團”到前線并草擬了章程。原打算“只要很少的幾個人，花很少的錢，走很多的地方，寫很多的通訊”。1

一、政治宣傳：丁玲與“西戰團”成立的動因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之后，國共兩黨建立了抗日統一戰線，中國共產黨夜獲得了休整的機會。但日軍則加速了其侵略中國的計劃，也因其悍然發動盧溝橋事變，抗日戰爭得以全面爆發。紅軍改編，陜甘寧邊區成為國民政府特區，表明國共兩黨摒棄前嫌，走向合作。似乎前途一片光明，但事實遠非如此。從1927年國民黨清黨，到對蘇區進行十年圍剿，雙方不僅有政治、軍事上的較量，也都運用了強大的輿論工具。

不僅是在國共兩黨之間，也包括日軍方面，也在不失時機地利用各種宣傳機器制造輿論，不遺余力地對中共做著造謠、詆毀的宣傳工作。

在這樣的一個大的歷史背景下，中共盡管在名義上取得了合法地位，但國家政權仍然掌握在“一黨專政”的國民黨手里。八路軍開赴前線建立根據地，一方面要面臨著塑造自身形象的任務，另外，也必須在敵后樹立中共的政黨形象，使人民群眾了解、支持和參加這支軍隊，繼而擁護中國共產黨。

從當時國內形勢分析，事情要比丁玲想的復雜。毛澤東和中宣部副部長凱豐多次找丁玲談話，顯示了中共高層對準備成立的記者團非常重視。毛澤東對丁玲講，宣傳上要做到群眾喜聞樂見，要大眾化。要向友軍宣傳我黨的抗日主張，宣傳救國十大綱領，擴大我們黨和軍隊的政治影響。最后由中共中央組織部作出決定，把原擬組成宣傳隊的抗大四大隊演出《母親》和《回春之曲》的主要演員，和準備成立的戰地記者團合并，組成一個戰地服務團或宣傳隊性質的團體。

1937年8月12日西戰團召開成立大會，它的全稱是“第十八集團軍西北戰地服務團”。朱光代表中宣部任命丁玲為主任，吳奚如為副主任，會議確定了西戰團的性質，討論通過了行動綱領和本團規約。8月15日在延安舉行歡送會，但沒有即刻出發前線，而是留在延安達四十余天。一方面，西戰團作為黨的文藝宣傳團體，需要在政治上和工作上有所準備。比如學習毛澤東、何長工等人的政治報告；編寫、排演演出劇目。另一方面，就是選擇等待出發時機，這取決于八路軍開赴前線的時間。國共雙方直到8月22日、25日才分別宣布紅軍改編，而閻錫山才宣布抗日是在8月28日，周恩來、彭德懷、徐向前9月7日前往山西會見閻錫山，之后，八路軍開始開赴山西，直到9月16號八路軍總部渡過黃河，西戰團才被獲準于9月22日出發。

二、文藝宣傳：周巍峙與鄉藝訓練班

1938年3月初，丁玲帶領的西戰團到西安演出，7月回到延安。她們在山西不到半年，就途經16個市縣60多個村莊，輾轉3000余里，為配合八路軍游擊戰和宣傳中共的政策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1939年1月3日，西戰團再次出征，因丁玲進入黨校學習，改由周巍峙任團長。根據中共“發動群眾、組織群眾和武裝群眾”工作的宣傳需要，1939年10月，西戰團改由北方分局直接領導，它的任務和目標都發生了改變。“組織邊區鄉村藝術干部和藝術團體”，2開展“鄉村文化娛樂”工作成為西北戰地服務團主要的任務之一。“我們訓練的目的是教他們認識藝術，懂得藝術之后馬上就要在工作中使用，作為抗日宣傳的武器。”“我們的藝術是服務于政治、配合政治，而且推動政治運動向前發展的。”31940年4月至年底，在唐縣、完縣、易縣連續舉辦了三期鄉藝訓練班，每期三個月，培訓鄉村藝術骨干600多人。

至于美術的訓練內容，主要包括一些基本的繪畫常識，教學員怎樣寫標語法和畫宣傳畫才是最重要的。西戰團提出的工作方針是“面向群眾，把藝術交還群眾，開展鄉村藝術運動。”其目的，是“廣泛培訓地方上的文藝骨干和建立基層組織，開展鄉村的文化娛樂工作，活躍晉察冀邊區的鄉村文化活動，使文化娛樂工作與抗戰建國的要求緊密地聯系起來。”“創造大量適應邊區具體環境的文藝作品。”4除了培訓人才，鄉村文藝訓練班還組織“美術研究會”，出鄉藝畫報，創作木刻七十余幅。

西戰團的美術宣傳戰為配合對敵偽的政治攻勢開展了大量的抗日宣傳活動。因為宣傳畫直接、明了，尤其是木刻，一般日本士兵都對木刻有一定的認識，比較容易接受這種形式。所以，政治意圖作為目的，經由戰爭和宣傳“一文一武”兩種手段來實現，沒有目的的手段沒有任何意義。

1942年初，晉察冀軍區下達來“精兵簡政”指示，到1942年11月，華北聯大文藝學院和聯大文工團才把各系教師與文工團成員到分別并入抗敵劇社、火線劇社、西戰團與文聯各協會。這時的西戰團已經接近200人。所謂精簡實際只是疏散，因為并沒有將這些干部分流到作戰部隊和地方游擊支隊去。

三、抗戰木刻：晉察冀的戰地玫瑰

西戰團的木刻宣傳與魯藝木刻工作團性質不同，木刻創作也沒有明確的任務和要求，因為美術隊的工作是在劇社擔任舞臺美術設計。美術組長徐靈、古塞、李劫夫、李又人、吳堅、郝汝慧、陳如、屠煒克、鄭國強是美術組的骨干，他們的宣傳主要是木刻、漫畫和壁畫。在1942年5月前后的這段時間，邊區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西戰團駐在靈壽縣，大家覺得美術組已經創作了許多木刻，應該出一冊木刻專集。周巍峙團長同意了徐靈的請示，《戰地木刻》就這樣誕生了。

木刻集收錄徐靈、古塞、李又人、吳堅、李劫夫、陳如和郝汝惠等七人1940年前后完成的作品二十一幅。因為1941年屠煒克在華北聯大美術系學習，后調至朝鮮義勇軍華北支隊工作，鄭國強1942年被送至學校學文化，所以，這本畫集為未收錄他們的作品。

分析這些木刻作品，應結合1941年前后晉察冀邊區有關政策和方針來認識。

這些木刻和其他藝術手段一樣，“都能圍繞中心工作活動，這是最具體的為政治服務與為群眾服務，并成為群眾斗爭的有力武器。”“從文藝創造的內容上來看，是多方面的。有對敵斗爭、政治攻勢、減租減息、清算復仇、回憶運動、大生產、歌頌英雄模范、擁軍擁抗、民主生活、文化生活，應有盡有。”5

綜上所述，西戰團作為八路軍和晉察冀邊區一個非常重要的文藝宣傳工作團，開創了文藝進行戰地服務的先河，可以看成是中央蘇區宣傳文化的又一創舉和成功范例——文藝和宣傳有機結合。不論是丁玲前期配合八路軍開展宣傳工作，還是周巍峙在晉察冀邊區利用文藝普及邊區政府的政策，都是利用文藝“武器”參加八路軍針對敵偽的“政治攻勢”。西戰團在晉察冀近六年的時間里，積極參與邊區文化建設，與邊區文聯、美協聯合開展宣傳工作，組織和采用多種文藝宣傳形式，有力地推動了“發動、組織、武裝”群眾工作的實施，使政治覺悟變成了廣大群眾起來斗爭的自覺行動。

注釋：

1.丁玲.《一年》.生活書店出版社，1939年，第4頁.

2.周巍峙.《晉察冀邊區首次鄉村藝術干部訓練班》（節選），河北省文化廳文化志編輯辦公室編，《晉察冀、晉冀魯豫鄉村文藝運動史料》，1991，第20頁.

3.葉頻.《在晉察冀群眾中播下藝術的種子——記西戰團第一期鄉村藝術干部訓練班》.河北省文化廳文化志編輯辦公室編.《晉察冀、晉冀魯豫鄉村文藝運動史料》，1991，第26頁.

4.葉頻.《在晉察冀群眾中播下藝術的種子——記西戰團第一期鄉村藝術干部訓練班》，河北省文化廳文化志編輯辦公室編.《晉察冀、晉冀魯豫鄉村文藝運動史料》，1991，第23頁.

5.曼晴.《冀晉區一年來的文藝運動》.河北省文化廳文化志編輯辦公室編.《晉察冀、晉冀魯豫鄉村文藝運動史料》，1991，第60、63頁。原載冀晉文聯編《新群眾》第三卷第一期，1946年11月25日.

2015年河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項目批準號：HB15YS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