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生困局

王睿

1月18日，培生集團發布了最新財報，宣布將在2017年出售其在企鵝蘭登書屋持有的全部47%的股份。數據顯示，培生2016財年的收入減少8%，其中北美高等教育集團的收入下降18%。由于目前看來該板塊的不確定因素仍將持續，預計2017年的利潤有可能進一步下滑，從預計的6.3億英鎊調整為5.7億英鎊，2018年的利潤目標也成為鏡花水月。

消息傳出后，培生股價下挫30%，而在過去的3年間，培生的股價已經下跌了一半左右。

疲軟的教育市場

培生集團被迫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其根源來自于北美高等教育集團的收入下降。根據培生公布的數字，2016年第四季度，培生旗下北美高等教育集團的收入減少了30%，預計2017年仍將進一步下滑。

近年來，培生一直致力于將主要業務收窄到教育門類，剝離了大量優質的非教育類資源。2015年，培生就接連在兩個月內出售了旗下兩大傳媒資產《金融時報》和《經濟學人》50%的股權，兩者合計價值約13億英鎊。值得一提的是，1957年，培生集團同時收購了《金融時報》和經濟學人集團50%的股權，如今前者已歸屬日經集團（Nikkei Group），后者的新主人則是創辦菲亞特集團的意大利阿涅利（Agnelli）家族。

培生集團轉型專注教育市場的決心之堅定，可見一斑。而培生的困局，也恰恰反映了教育出版和大眾出版這兩大出版板塊的謎之消長。

在成長性和盈利性方面，教育出版由于受到數字化對于價格的影響，商業模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而大眾出版卻在Kindle面世10年后保持了神奇的平穩狀態，電子書的增長放緩，紙質書印量保持穩定增幅，整個商業模式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沖擊。預想中的電子書對傳統出版業結構性的改造并沒有出現，正如麥克米倫集團CEO約翰·薩金特上周在某次會議上指出，紙質書仍然是讀者，尤其是兒童讀者最流行的閱讀媒介。

培生集團CEO范岳涵（John Fallon）承認在2016年對市場的判斷出現了兩大重要失誤。一是沒有預見大學招生人數的下滑，二是平均每名學生的教育消費在下降。他在公告中稱，教育板塊正在經歷從未有過的動蕩?！拔覀円呀涍M行了架構重組，成本減少了3.75億美元，但是2016年高等教育業務的衰落比預期還要嚴重?！倍b于招生率的進一步下滑，2017年北美的高等教育市場情形仍然不容樂觀。

迷茫的教育出版定位

對于這一局面，一直積極主張培生重塑全球教育格局的范岳涵面臨巨大壓力。

和培生悠久的歷史相比，培生的教育生涯并不長。1844年成立的培生公司曾經是建筑業巨頭。到了20世紀20年代，培生的業務開始多元化，50年代開始進入報紙和圖書出版領域，并逐漸將業務集中在當時穩定的媒體和出版業務上。1998年，培生以46億美元收購了西蒙 & 舒斯特公司的教育部門，并出售了部分非主營業務，逐漸成為全球最大的教育出版商。

自兩年前接替瑪喬麗·斯卡爾迪諾（Marjorie Scardino）執掌培生集團以來，范岳涵就一直致力于培生數字化轉型，欲在數字教育領域大展拳腳，將這家擁有171年歷史的公司重塑為“全球教學服務企業”。

以當時的時局來看，這算得上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為了扭轉美國學生與其他國家學生相比成績急劇下降的局面，2009年，美國有46個州承諾按照統一標準規定實行更嚴格的教學和考試標準，這就意味著對于新教材、新技術的巨大需求。培生也將北美市場的發展視作業務轉型的絕佳契機。

但是經過數年經營，作為培生最大收入來源的北美市場，教材和教輔的發展并不順利，數字化也沒有收到預期中的效果。在新興國家市場，培生同樣遭受到阻力。在2016年前9個月的財報中，培生就提到，英語科目將退出高考統考，間接導致了準備英語考試的學生人數下降，中國的英語培訓業務收入下滑。

為了加快數字化轉型，培生近期宣布將下調2000種電子書的價格，降價幅度達到50%，同時向對于價格更為敏感的學生推廣數字借閱服務，以期望提高其產品的市場占有率。此外，培生還將推出紙質書租賃服務，在2017年秋季課程中提供50種最受歡迎的教材租賃，借此推動培生課件的使用。

企鵝蘭登書屋狀態穩定

雖然即將被出售股權，但企鵝蘭登書屋在2016年的營收狀況還屬不錯。根據2016年中旬培生發布的半年報顯示，培生集團在2016年上半年的利潤為1500萬英鎊，同比下降72%，其中，各業務區營收都出現大幅下降甚至虧損，只有企鵝蘭登書屋的利潤達到3200萬英鎊，較2015年同期的2400萬英鎊同比上升33%。

2012年，培生旗下的企鵝出版公司和貝塔斯曼集團旗下的蘭登書屋宣布合并成立企鵝蘭登書屋，成為全球最大的大眾類出版公司。合并之后，企鵝蘭登書屋基本實現了當初的合并目標，每年的紙質書、電子書銷量超過8億冊，并保持了在暢銷書市場的強勢，如《五十度灰》系列，《火車上的女孩》等近年來的幾部現象級暢銷書都出自其麾下。

目前，培生在企鵝蘭登書屋持有47%的股份，貝塔斯曼集團持有53%。根據培生公司和貝塔斯曼達成的協議，培生有權在2017年第一季度發布退出公告并宣布出售股份，貝塔斯曼集團優先考慮增持企鵝蘭登書屋的股份。貝塔斯曼CEO托馬斯·拉貝在聲明中表示，“（增持股份）可以增強我們最重要的內容業務，也可以鞏固我們在美國市場的地位?！蹦壳?，美國市場是貝塔斯曼的第二大市場。貝塔斯曼計劃將所持有的企鵝蘭登書屋的股份增持至75%，其余股份將由培生與私人股本公司接洽。

企鵝蘭登書屋CEO杜樂盟（Markus Dohle）在聲明中稱，股權變動并不會影響公司的日常運營，目前，企鵝蘭登書屋的運轉良好，并沒有裁員計劃。拉貝也表示，貝塔斯曼作為大股東，將繼續保證企鵝蘭登書屋業務發展的連續性，以及出版商的獨立地位。

德意志銀行分析師 Chris Collett 認為，培生擁有的企鵝蘭登書屋的股票價值 15 億英鎊。賣掉之后既能減輕培生的負債，同時獲得的資金也能用于發展其他部門，尤其是加大對教育業務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