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寫給母親的信

佚名

一位死刑犯寫給母親的信

媽媽：

您的兒子明天就要奔赴刑場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只能任由一幕幕往事浮現在眼前……

三歲那年，我跑得太快被石頭絆倒。您趕忙把我扶起來，一邊安慰我一邊往石頭上踢了兩腳：“寶寶不哭。臭石頭！看把我們寶寶磕的。”聽了這話，本來想忍著眼淚的我在您懷里委屈地哭了半個多小時。是您讓我知道原來我摔倒錯在石頭。

四歲那年，我因為看電視不想吃晚飯，您就把飯端到身邊喂我吃。是您讓我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么享受。

六歲那年，您帶我到玩具店買圣誕禮物，說好只能買一樣。可買了變形金剛我還想要模型飛機，您不同意我就躺在地上哭，直到您乖乖付了錢。是您讓我知道原來用這招對付您屢試不爽。

八歲那年，我想試著洗襪子，您怕我洗不干凈；我想學著刷碗，您怕我把碗碰碎了；我想自己盛飯，您怕我燙著了。是您讓我知道原來生活里有這么多我不能面對的困難和危險。

十三歲那年，我踢球打爛了鄰居家的窗戶，您賠了錢后讓我跟鄰居道歉。是您讓我知道原來闖禍后一句“對不起”就沒事了。

十五歲那年，我說想學鋼琴，您借錢給我買了一架，可一個月后我就再也沒碰過它。是您讓我知道原來沒錢也可以很任性。

十九歲那年，我報志愿，您說當律師不但賺錢多還有地位，一定要讓我學法律。是您讓我知道原來只要照著您計劃好的路走就行了。

二十歲那年，我想換部新手機。您二話不說給我卡上打了三千元。是您讓我知道原來您是我隨取隨用的提款機。

二十四歲那年，我畢業后，您花錢把我弄到事業單位。是您讓我知道原來大學混得一塌糊涂也能抱個鐵飯碗。

二十七歲那年，看著我談了好多對象都處不長，女孩們都說我沒責任心。您說是姻緣未到，是她們配不上我。是您讓我以為錯過我是那些女孩們的損失。

三十二歲那年，我欠下高額賭債，您氣得大病一場，可最后還是幫我還清了債務。是您讓我知道原來無論我做什么事都有您幫我兜著。

三十五歲這一年，我再也不能從您那里索取一分錢了，我因為搶劫殺了人。聽到死刑判決的那一刻，您哭著罵老天爺對您不公平，自己苦了一輩子卻換來這種結果。

我終于知道，是您一直以愛的名義一次次奪走了我成長的機會，剝奪了我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的權利；原來用錯誤的方式為孩子付出，收獲的是兩代人的痛苦……

媽媽，您自己保重！我明天就要走了。希望在另一個世界，我能學會為自己負責，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您的兒子敬上

一個CEO寫給母親的信

媽媽：

您的兒子就要開新工廠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源于您教給我的一項重要品格——為自己負責。

三歲那年，我跑得太快被石頭絆倒。您讓我自己爬起來，又朝我屁股上打了兩巴掌：“下次摔倒打四巴掌！”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魯莽負責。

四歲那年，我因為看電視不想吃晚飯，您說如果現在不吃就要餓到第二天。我說好，以為您只是說說而已。誰知夜里我爬起來到廚房，竟然連半塊饅頭也沒找到。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任性負責。

六歲那年，您帶我到玩具店買圣誕禮物，說好只能買一樣。可買了變形金剛我還想要模型飛機，您不同意我就躺在地上哭。誰知您轉身就往外面走，我只好一邊擦干眼淚一邊爬起來乖乖跟上去。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八歲那年，我想試著洗襪子，您教我怎樣才能洗干凈；我想學著刷碗，您教我怎樣避免把碗碰碎；我想自己盛飯，您教我怎樣不會被燙著。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生活負責。

十三歲那年，我踢球打爛了鄰居家的窗戶，您帶著我到市場上買來玻璃、膩子和釘子，讓我幫您一起把玻璃安好，又扣了我當月一大半零花錢。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過錯負責。

十五歲那年，我說想學鋼琴，您給我買了個口琴。您說我能把口琴吹出個樣兒再說鋼琴的事。口琴一直吹到現在，可我早沒了學鋼琴的念頭。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堅持負責。

十九歲那年，我報志愿，您幫我系統地分析了我感興趣的幾個專業后，讓我多問幾遍自己的心來決定。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未來負責。

二十歲那年，我想換部新手機，您說舊手機沒壞就不要換，一定要換就勤工儉學自己去買。當我用做家教掙來的錢買到新手機時，成就感帶來的喜悅遠超手機本身。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欲望負責。

二十四歲那年，我畢業后想自己創業。您建議我不要急，先在喜歡的領域從基礎做起，有了經驗再說。兩年后我決定開公司時，您給我十萬塊錢，要求我四年內歸還。我拍著胸脯說，不但錢會還，將來還會孝敬您一套房子。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事業負責。

二十七歲那年，我帶著聰明漂亮的女朋友見您，您當著她的面少見地把我夸了個夠。還說我的愛情由我決定，只要我們真心相愛，您就為我們開心。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幸福負責。

三十二歲那年，我把給您買的房子鑰匙交到您手中時，您收下后馬上轉過了身。看著您抖動的肩膀，我知道您正在被幸福的淚水淹沒。是您教會我要為自己的承諾負責。

三十五歲這一年，我的公司擴大生產，要建新工廠了。那些一直責怪您狠心的人們終于無話可說了。同時，我也在教育我的孩子學會為自己負責，我相信他以后會比我更優秀。

愛您的兒子敬上

【原載2016年第3期《報刊精萃》】

插圖 / “母愛”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