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武術與戲曲藝術

楊家興

作為一個武術愛好者和戲曲愛好者，我一直鐘愛著武術的練習和戲曲的演唱，雖然資歷尚淺，水平尚低，但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熱愛不減。《少林與太極》的編輯張震是我多年的好友，一直在跟我約關于武術與戲曲的文章，我雖文筆粗淺，對傳統文化的理解也不是很透徹，但是好友盛情難卻，所以就試著說說看吧，有說得不對的地方請大家諒解，并提出批評。

在清代及民國年間，武術和戲曲界一直關系非常密切，老拳師們許多都是資深戲迷，戲曲名角兒們又經常向武術界的拳師請教，所以從來不缺乏武術界和戲曲界文化的碰撞。

舉幾個例子吧：身為四大名旦之首的梅蘭芳先生是中國乃至享譽世界的著名戲曲大師，他的藝術地位舉足輕重，在中國藝術界絕對是響當當的人物?！栋酝鮿e姬》是梅派的代表作，最后一場虞姬舞劍是整場戲的亮點。但是此劍舞以前曾排練過多次，先生均感不如意。梅蘭芳為了把戲曲舞臺上的“劍舞”表現得更加完美，特意向李派太極名家高瑞周先生學習太極拳、劍、推手等技術，還向太極拳大師楊澄甫先生請教過太極劍。后經楊指正，先生才掌握了要領，故而“劍舞”得心應手、運用自如，可以說，說“虞姬劍舞”功在武術也是毫不夸

再說一下“四大名旦”中的另一位——程硯秋先生吧。程先生曾拜高紫云為師，學過楊式太極拳，從張斌如練過太極五星錘，從醉鬼張三學過炮錘。高紫云有一套六合劍輕易不肯傳人，在梨園界只傳授給了程硯秋以及四小名旦之一的宋德珠和著名武生王金璐。在舞臺上把太極拳糅入表演最為淋漓盡致的還是程先生。程先生身高183厘米，這樣的大高個在舞臺上想表現出傳統的“女性形象”就顯得太“高大”了，先生因而就借鑒了太極拳里的樁步。他往下一蹲，瞬間就矮了一截，如果沒有深厚的太極拳功底，整場三個小時的戲下來絕對是吃不消的。他十分注重水袖的運用，強調用水袖“說話”，提出了“外要練劍，內要練心”之說。他把水袖歸納為勾、挑、撐、沖、撥、揚、撣、甩、打、抖等技巧，精心地把太極拳里的“上下相隨”、“一動無不動”等特點和動作形式，藝術地應用到舞臺上，使得其表演更加圓、順、柔、美。更值得一提的是，程先生還是第一位把太極拳推廣到歐洲的中國人。

京劇北派武生繼往開來的大家——楊小樓，曾向八卦掌二代傳人學過八卦掌，精于通臂拳、少林拳與六合門武術，并把這些功夫不著痕跡地吸收到了他的表演藝術之中。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曾向鏢師李堯臣學過猴拳，向醉鬼張三學了不少武術套路，后又隨楊小樓習武。由于刻苦習練，他先后學會了八卦掌、少林拳和通臂拳，這使其在舞臺上表演武打戲時動作奔放逼真。四大名旦之一的茍慧生，7歲學戲練功，以腿功見長。他在舞臺上跑圓場，起矮子步，身輕似燕，步行如飛。為了豐富表演藝術，他曾結識了不少武術家，虛心向他們討教。在有了深厚的武功基礎后，他在舞臺上一舉一動皆能給人以沉穩松快之感。類似這些事跡比比皆是，這里就不一一列舉了。

再說說鐘愛戲曲的武術界的拳師吧。三皇炮捶名家李堯臣先生，早年為慈禧太后表演過八仙慶壽劍。七七事變前，29軍副軍長佟麟閣曾特聘他教部下大刀。李堯臣認為“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慨然允諾。他依據戰刀特點，結合“無極子路刀”創編了“無極刀”新套路。這趟刀實戰性強，既可做刀劈，又可做劍刺。李先生在武術方面的成就不用我多說，大家都比我更了解，但是李堯臣先生練武之余還是位不折不扣的戲迷，新中國成立初期，他支持女兒李桂珍率京劇團赴新疆工作。

孫祿堂先生的女兒孫劍云大家都很熟悉了吧，她精太極、通八卦、擅形意，尤其八卦變劍更是深得其父之精髓，曾被當時著名武術家李景林先生譽為“女中魁元”，賀龍元帥也曾贊她為“五朵武花”之一。她于1957年被聘為中國武術表演賽國家名譽裁判，1959年任第一屆全運會武術比賽裁判長，一生為了傳播和弘揚孫式武學做著貢獻。孫劍云天資聰慧，志趣頗廣。在練功之余，她常臨池揮毫，寄情筆端。其書如游龍飛鳳、天馬行空，圓潤酣暢、瀟灑淋漓；其畫若高山流水、云中飛雁，氣勢恢宏、婀娜端莊。她的昆曲唱得極好，經常與昆曲名家在一起切磋和吊嗓子。

到了現代，武術和戲曲碰撞得更加激烈。比如武術家李天驥先生擅長拉京胡，愛唱余（叔巖）派老生。吳式太極拳名家李秉慈先生在八十大壽的宴會上也能即興唱起《打漁殺家》里的“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臥……”著名武打明星甄子丹的母親麥寶嬋也是一位優秀的武術家，她非常熱愛京劇。麥寶嬋大膽地把武術和戲曲里的“白蛇三盜仙草”、“猴王拜觀音”、“昭君出塞”等糅合成武術劇，把太極拳和絲帶舞融成了太極彩帶舞。咱們現在熟知的許多武打巨星都是京劇班畢業的。香港七小福是京劇名武生于占元于20世紀60年代在香港開辦中國戲劇研究學院時所收的7位門生的總稱。七小福之名源于于占元在一次京劇表演中，選了元龍（洪金寶當時的藝名）、元樓（成龍當時的藝名）、元彪、元奎、元華、元武、元泰7人擔任《七小?！返闹鹘?。后來因為演出非常成功，于占元于是借此組成七小福戲班，讓徒弟增加演出經驗。“七小?！睉虬喑蓡T共有14人，除上述7人外，尚有元秋（唯一的女成員）、元慶（即袁和平）、元德、元?。ê蟾拿麨閰窃。?、元彬、元振、元寶等。

武術和戲曲在文化上的交融數不勝數，也正是因為有了彼此間長期而深入的交流才使二者都顯得更加多姿多彩。中華文化正是因為幾千年來的文化碰撞與交融，才有了今天的繁榮和發展。請大家珍視我們的傳統文化，在繼承好傳統的基礎上，努力使其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編輯/張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