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兒開

顧錦宜

也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扇窗，看似嚴絲合縫，其實只需輕輕一推，就會豁然開朗。那不一樣的芳香，是被愛的味道……

窗外，嫩黃色的迎春花含苞待放。還未綻開，就先有幽香縈繞，若有若無的清香飄搖在校園里。初春的美，就盡顯在這迎春花香中了。

但不可避免的是，有的人，心還處在冰天雪地中，沒有解凍。人人贊嘆不已的花朵，看在這男孩眼里，卻多了一絲嫌惡。

男孩的班主任是一位教語文的女老師，三十歲左右，渾身都是詩意的美。她最愛迎春花，平時上課，她也常將一枝迎春花別在衣袋邊。

女老師不曾注意過男孩，只是望著成績單末尾的名字時，會微微蹙眉。男孩坐在班級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沉默不語，守著那個位子，像守住一小片天，孤獨而蕭索……

這是一節語文課，女老師帶著大家讀詩：“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這時，她瞧見男孩正伏在桌上描繪著什么。她走到男孩的位子邊，有些生氣地問道：“你在畫什么？”

男孩不語，只是垂著頭。女老師拿過畫本，上面是一個女人離開的背影，這其中蘊藏的哀傷，讓她心頭一震。

“這是誰？”

“媽媽……”男孩沒有抬頭，低聲答道，沒有人看到，他眼眸中閃爍的淚光。

從那以后，女老師開始關注這個男孩。她陪他聊天，得知他自幼喪母。課下，她經常幫男孩補習。男孩起初很抵觸，因為她身上的迎春花香，會讓他想起媽媽。

迎春花也是媽媽最愛的花，這幽幽的花香總能讓他想起媽媽轉身而去，拋下他的痛。后來，不知怎的，他竟漸漸接受了……總有人能看到，教室的窗前，女老師在教男孩古詩：“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兩人的身影仿佛黑暗中的光芒，照亮了人們的眼睛。

窗外，迎春花盛開了，男孩心中緊閉的窗，也被推開了。

男孩不再沉默寡言，大家漸漸發現，他原來是個可愛的孩子。男孩眼里的世界，也漸漸變得不一樣起來，有溫柔的春水，駘蕩的春風，還有同學和老師無處不在的笑臉……

多年以后，男孩給女老師寫信：“我終于懂得，原來迎春花是那樣的香，被愛的滋味是那樣的美好，世界是那樣的花團錦簇。老師，我能叫您一聲‘媽媽嗎？”

又是春天，迎春花開了。

那張已經留下歲月痕跡的臉，有淚水輕輕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