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翼而飛的試卷

文/SJ 圖/歸燕

不翼而飛的試卷

文/SJ 圖/歸燕

一

渺寶的試卷又不見了。

短短兩個星期，這樣的狀況已經是第二次發生了。第一次是在兩周前，丟的是數學考卷，而第二次就在一天前，丟的是語文試卷。

所幸，渺寶遺失的試卷會在隔個三五天后“乖乖回到”她的課桌上，這令整個“試卷遺失事件”看上去倒像是某個小伙伴的“惡作劇”。

上次渺寶的數學試卷丟了，是隔了三天才回到她的課桌上的。只是試卷上寫姓名的地方明顯被人擦了又擦，改過的痕跡像是被涂改過某個“罪魁禍首”的名字，然后又擦掉……現在渺寶的這張數學試卷上依舊寫著自己的名字，只不過那鋼筆的筆跡，明顯就是后來補上的，這令渺寶的試卷也透著“亡羊補牢”的別扭，由于試卷姓名欄被擦過很多次的緣故，甚至可以看見隱隱約約的小窟窿。

而這一次又換成是渺寶的語文試卷了。

不知會不會也像她的數學試卷那樣失而復得？渺寶不是那種坐等試卷回到她課桌上的主，和上次一樣，身為數學課代表的她，再一次報告了班主任梔子老師。

“同學們，大家把書包打開，看看有沒有拿錯渺寶的試卷？”

梔子老師讓全班同學們把自己的書包翻了個底朝天，但和上次一樣，還是一無所獲。

“怎么會這樣？我的試卷呢？”渺寶懊惱地趴在桌上。

“別著急，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呢……”小小微沒吃早餐，肚子餓得咕咕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渺寶說。

“你是語文課代表，我的語文試卷不見了，你也應該幫忙找找吧。我總覺得坐我附近的人，都有可能與我的試卷遺失有關。”渺寶有些生氣地看著小小微大清早那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你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這不都翻書包了嗎？還是沒有，不是嗎？”小小微說話間又打了一個哈欠。

小小微是一個奇妙的姑娘，她是他們班公認的“睡神”，但她只要餓著肚子做夢，就可以通過入夢的形式，看到別人在夢里的心結，從而解決一些平日里不太好解決，或不好發現的難題。

譬如，那個“借走”渺寶試卷的人。這能力可是小小微的小秘密。

二

“哎呀，你怎么又開始……弄得我也好困啊。”

小小微趴在課桌上，很快又開始打盹，而且今早她又沒吃早點。渺寶總覺得自己攤上和全班公認的“睡神”坐前后位有點“背運”，因為瞌睡蟲也容易傳給她……

肚子餓的人總會夢見食物。

朦朧間，四周似乎有熱氣騰起，空氣中依稀有食物的香味傳來。

這是一家夜市小食攤子，一些章魚小丸子和魷魚須在佐料濃湯里興奮地沸騰著，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小食攤前有條不紊地張羅著。只是，這家小食攤的店主無奈地聳肩之余，還扛著些許的倦意。

“爸爸，我來吧。您工作了一天了，晚上還擺攤做這個……”一個少年麻利地幫店主拾掇著食材。他把一些新鮮的食材清理干凈后，放進了濃湯里。

“久平，你放學還要幫你爸爸做這個？”

小小微認出，那個少年是隔壁班的久平。

他是常常趴在渺寶的課桌的窗戶前，熱情地與渺寶攀談閑聊的那個久平。成績不賴。

“嗯。媽媽離開后，就只有我幫爸爸了。爸爸工作辛苦，我也要多幫助他才好。”

久平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他的爸爸白天在寫字樓里工作，晚上還來夜市擺攤，想來家庭的經濟狀況也并不富裕。

影影綽綽間，那些食物的濃湯升騰起的熱氣阻擋了人的視線，些許的亮光暈開了那些食物的香氣。

“上課了，你去上課了，別遲到。”久平的父親催促著久平的聲音傳來。

轉眼間，小小微一轉頭，已經回到了渺寶的課桌前。她仿若看到另一個自己，正在酣睡。渺寶并不在座位上。她是數學課代表，正在幫同學們分發各自的試卷。而那個得了全班第5名的數學試卷，正端端正正擺在渺寶的課桌上。那是她的數學測驗成績。

渺寶側過臉，時不時往她的試卷瞄兩眼，滿眼的自得。

忽然，一雙手從窗戶外探進來，拿走了渺寶的試卷！

天！

那個是……

小小微吃了一驚，剛想撲過去，攔住那個人。可她卻因為動作過猛，從睡夢中陡然醒了過來，她想她認得那雙手。不僅僅如此，她想跟她一同入夢的那個人，一定也知道試卷去了哪兒。

被拿走的正是渺寶的數學試卷，那是上一次。想來這一次也一定是這個人如法炮制。

“阿嚏——”

坐在她前排的渺寶猛地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尖，也從剛才的打盹中蘇醒過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轉頭對小小微說，“我知道是誰拿了我的試卷了。一定是他！”一同入過小小微的夢境的渺寶是可以記得夢境內容的。只是這種與小伙伴一同入夢的本事，只有小小微一個人才明了。

“老師，我知道是誰拿走了我的試卷！”渺寶刷地舉起了手，然后湊近梔子老師的耳畔，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到辦公室說吧。”梔子老師直起身子，對小小微道，“可以幫我去隔壁班，把阿玉老師找過來嗎？”

阿玉老師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小小微點點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三

久平進辦公室時，小小微也站在近旁，因為她受阿玉老師所托，要幫著拎久平的大書包。

“渺寶的語文試卷果然在你的書包里，為什么這樣做？”阿玉老師有些生氣道。

“原本你最近有兩門功課不及格，我都還想找你爸爸談談。你功課一直不錯，為何兩門功課不及格呢？現在還把隔壁班同學的考試試卷拿來涂改成自己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抱歉，我知道是我的錯。我涂改試卷，以及我兩門功課不及格，這就是，撒了一個謊需要更大更多的謊言來彌補。”久平垂著頭，半天才吐出這句話。

幾乎毫無懸念，久平的書包里果然有渺寶的試卷——依舊是別扭的姓名欄，擦出了兩個窟窿，歪歪扭扭地寫著渺寶的名字，那顯然是久平的筆跡。

“我借走了渺寶的試卷，那是因為我知道，我只要認真考試，我一定可以得到那樣的分數，我只是考試遲到。”

原來，久平那兩次遲到，都是因為前一晚去爸爸的小食攤幫忙，第二天不小心睡過頭……

久平很懂事，常常跑到小食攤上幫忙，可早上難免就有遲到的情況發生，那兩次遲到，就讓久平的數學和語文考試不及格。他不想讓爸爸失望，所以才“借走”了靠窗坐的渺寶的試卷，正好渺寶的成績也與之相當。但每次“借走”渺寶的試卷后，久平都心有內疚，還特意把渺寶的名字又補上。

“看來，我們應該見見你的爸爸，跟他好好談談。”梔子老師和阿玉老師希望放學后去拜訪一下久平的家長。

“你們只能在小食攤上找到他。”久平低垂著腦袋，抱著書包，“我只是不想讓他失望。”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可老師能不能別把這事告訴我爸爸。”久平用期待的目光望向在場的梔子老師和阿玉老師，以及渺寶和小小微。

久平“借走”渺寶的試卷，還有兩門功課不及格，追根溯源，主要是因為他考試遲到。梔子老師和阿玉老師對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這一晚，小食攤上熱氣騰騰，久平爸爸的小食攤上坐著梔子老師和阿玉老師，以及渺寶和小小微。

“你好，我是久平的班主任老師，阿玉。”阿玉老師簡單介紹著，“這是梔子老師，這里是久平的兩位同學。”

“隨便點點兒什么，別客氣。”久平的爸爸很開心，熱情地招呼著。

“您一般幾點回家？”

“做完這些有時候得凌晨兩三點了。”

“啊？那太晚了。久平不能那么晚睡。上學會因此遲到的。”阿玉老師道。

梔子老師和阿玉老師對“試卷遺失事件”只字未提，但委婉地要求久平的父親不能讓久平晚睡。

“老師說得是。給老師添麻煩了。”久平爸爸歉意地看向兩位老師，又時不時滿懷歉意看著自己的兒子久平。

久平眼圈一紅，落下淚來。

“他的爸爸很辛苦呢。”阿玉老師沖梔子老師了然一笑。

“我們偶爾也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或小秘密。”梔子老師悄悄對渺寶和小小微說，并沖著阿玉老師微微一笑。

“好了，原諒你了。”渺寶壓低聲音對久平道。末了，她拍拍小小微的肩膀，道：“雖然上課你總打瞌睡不好，可這一次還是謝謝你傳瞌睡蟲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