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怪物

文/喬艷敏 圖/星月

黑夜里的怪物

文/喬艷敏 圖/星月

“快跑啊！有怪物！”一聲驚呼劃破沉寂，路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人們驚叫著，呼喊著，有的往商場里跑，有的往車子里鉆，有的往地下停車場里躲……只要能塞人的地方，就有人往里鉆。

可還是晚了，那怪物已經摧毀了好幾輛車，把樓房當玩具般撥動，人們只好又去找別的地方躲避。

那怪物說來也怪，他不僅身軀龐大，四肢健壯，還長有一對大大的翅膀。不過，他雖然看起來嚇人，似乎在有意搞破壞，卻沒有傷害到一個人，好像是在玩嚇唬人的游戲。

你看，大家嚇得四處逃命，他卻露出狡猾的笑，兩顆長長的門牙閃著縷縷寒光。

一只母耗子不知何時從墻縫里探出頭來，朝那怪物張望。

那怪物撲扇一下翅膀，飛到墻邊，收住翅膀，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只公耗子。兩只耗子相擁在一起，又鉆進了墻縫里。

耗子洞內，一只小耗子正直挺挺地躺在一塊白花花的木板上。

“皮皮，我的兒子，爸爸媽媽回來了，你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啊？”母耗子動情地說。

“別這樣，”公耗子走過來安慰她說，“鼠老爹不是說了嗎？只要驚嚇人類7天，我們的兒子就能醒過來。”

母耗子擦了擦眼淚，默默地點了點頭。

3天前，小耗子皮皮出去找吃的，誤食了有毒的食物。這食物上面有人類抹的專門用來毒老鼠的藥，但小耗子哪里知道，他還沒爬回老鼠洞，就癱倒在了地上。

他無力地呼喚著：“爸爸，媽媽，快來救救我……”

鼠爸爸鼠媽媽聞訊跑出來，看到小耗子皮皮已經快不行了。鼠爸爸使出全力才把他拖到老鼠洞里，鼠媽媽傷心欲絕。

鼠爸爸趕緊喂他吃了一些解毒草，命算是保住了，可小耗子皮皮卻沒有醒過來。鼠爸爸萬分憤怒地說：“為了兒子，我一定要讓人類付出代價！”

“可是，我們只是老鼠，怎么能有力量和人類抗衡？”鼠媽媽悲傷地說。

“有辦法！我這就去找鼠老爹！”鼠爸爸握緊了拳頭。

穿過了好幾條馬路，翻過了好幾座花園，游過了好幾條河流，又走了很遠的山路，最后鼠爸爸來到了鼠老爹的洞里。

“什么？你要對付人類？”鼠老爹拄著拐杖，揪著白花花的長胡子說。

“老爹，我不是有意要對付人類，我只想要回活潑健康的兒子！可我的兒子，現在還昏迷不醒！”鼠爸爸滿眼淚花。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天生食用人類的糧食，人類才會痛恨我們。萬物都有存在的法則，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那樣做。”鼠老爹的臉色深沉下來。

鼠爸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爹，我們不能沒有這個兒子！求您成全我吧！”

看著鼠爸爸執著的眼神，鼠老爹動搖了：“好吧……僅此一次。”

“啪！”鼠老爹推開了一間密室，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昏暗的密室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瓶子、罐子。

鼠老爹從一個大罐子里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鼠爸爸：“你想好了嗎？真的要這樣做？”

“嗯，我想好了！”鼠爸爸的話擲地有聲。

“好吧，那現在就開始吧！”說著，鼠老爹把小瓶子遞給了鼠爸爸。

鼠爸爸接過小瓶子，用老鼠牙咬開瓶蓋兒，然后一飲而盡。

“砰！”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密室里。鼠老爹說：“記好了，這藥每天自動生效1刻鐘，隨后你會恢復本身的樣子。記住，不許傷害到人，也只有這樣，你的兒子7天后才會蘇醒，而你也會為此付出疼痛一生的代價。”

這龐然怪物點了點頭。鼠老爹打開一個露天出口，怪物張開翅膀，飛走了。

這怪物不是別人，正是鼠爸爸！鼠老爹給鼠爸爸的小藥瓶里，裝的是鼠老爹珍藏多年的變種藥。

想起這變種藥，鼠老爹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五百多年前。

那時，鼠老爹還是一只小老鼠，他孤獨地生活著。有一天，他實在餓壞了，就四處去找吃的。他的家在荒郊野外，附近全是郁郁蔥蔥的樹木，一點兒吃的都沒有，鼠老爹只好朝樹林深處爬去。突然，他看到不遠處有光亮在閃動，鼠老爹就朝著那光亮的方向奔了過去。

走近了他才發現，那原來是人類的地方。

人類在一個寬敞的地方搭了一個棚子，在棚子旁邊燃起了一堆火，他們手里拿著斧頭，正在砍伐樹木。

鼠老爹想悄悄地溜進棚子里，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食物。突然，一個老樹精叫住了他。

“嗨，老鼠！”那老樹精晃動一下樹枝，用低微的聲音說。

鼠老爹嚇了一大跳，他盯緊一瞧，這才看清老樹精。

“嗨……”他顫巍巍地打了一聲招呼。

“你能幫我趕走人類嗎？他們這樣砍下去，會把我的子孫砍光的，我決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老樹精說。

“我？人類發現我，還不把我給吃了？”鼠老爹嚇得連連后退。

“不用擔心，瞧，這個可以幫助你！” 說著，老樹精拿出了一個小藥瓶，“吃下它，你就能變大好幾千倍。等人類看到你的模樣，就會被嚇走了！”

“可是，這是什么藥？我憑什么要相信你？”鼠老爹不無擔心地說。

“這是神藥。吃了它，我會讓你永遠地生存下去，還會讓你的子子孫孫遍布人類的世界，并讓你一輩子不愁吃喝！”老樹精深沉地說。

想起漫長的孤獨，想起朝夕不保的日子，鼠老爹心動了。他又思考了一會兒，答應了老樹精的請求，接過小藥瓶，喝了下去。

頃刻間，鼠老爹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地在膨脹，他的骨節發出“啪啪”的響聲，最后，他就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他直起身子，晃動晃動腦袋，撲扇著翅膀，張牙舞爪地發出吼叫，那吼聲像打雷般響亮。

正在砍伐樹枝的人類聽到這響聲，回頭一看，啊，頓時嚇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逃跑了。

從那以后，這片樹林再也沒有來過人類。

老樹精為了報答鼠老爹，讓他一輩子住在了這片樹林里，還為他找到了一只母老鼠。從此，這片樹林茂盛如春，果香飄逸，成了人間天堂！果然，鼠老爹永遠地活了下去，他的子子孫孫分散到了很多地方。不過，他是要為此付出的代價：在每個月圓之夜，全身如針扎般疼痛。這是變異藥留下的副作用！

現在，老樹精把藥物給鼠爸爸吃了，鼠爸爸也會承擔這樣的后果。可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鼠爸爸覺得付出這點代價是值得的。

一轉眼，7天時間到了，鼠媽媽來到小耗子皮皮身邊，等待著兒子醒來。

鼠爸爸也來了，深情地望著兒子。

小耗子皮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喊了一聲“媽媽”，又喊了一聲“爸爸”，三只老鼠相擁在一起。

人類的夢魘結束了，鼠爸爸的噩夢卻開始了。

每個月圓之夜，他都會躺在老鼠洞里，把自己嚴嚴實實地關起來，承受著疼痛的折磨。

不過，他親愛的兒子——小耗子皮皮，會默默地守在門口，淚流滿面地守護著自己親愛的爸爸。而他的媽媽，則在一邊相擁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