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慢慢爬

張春風

最近，小麗的心情特別糟。為什么呢？

前幾天，小麗剛搬進城里的新房，就迫不及待地將鄉下的母親接了過去。母親勞碌了一輩子，小麗真心希望她能享享清福安度晚年。可是，母親在鄉下住慣了，一直保持著以前的生活習慣。

每次，小麗總無奈地說：“媽，你就不能像城里人一樣，每天洗個熱水澡么？多舒服呀！你自己聞聞，身上都有味道了！”

母親并不生氣，不以為然地說：“又不是大夏天，也沒出汗，干嘛要每天洗澡呢？多浪費水呀！再說了，城里不比鄉下，用的可全是白花花的自來水呀，我可舍不得！”

小麗是公司白領，收入頗豐，哪在乎這點小錢呢？說破了嘴皮子，母親也不為所動，為此，小麗煩惱不已。

這天，小麗像往常一樣去做美容。剛進門，美容師就介紹道：“最近，咱們店推出了一個新的護理項目，叫‘蝸牛慢慢爬。小姐，您要不要體驗一下呢？”小麗是個潮人，對所有新鮮事物都感興趣，她饒有興致地說：“你給我介紹一下！”

美容師笑瞇瞇地說：“其實很簡單，就是讓蝸牛在您臉上慢慢爬。這種蝸牛來自遙遠的非洲，實驗證明，它分泌出來的黏液能有效清潔皮膚，讓您的臉變得又白又嫩！”

小麗有些意外：“什么？蝸牛在臉上慢慢爬？這……這個是不是有點……”美容師說：“不試試，怎么知道好不好呢？”盡管感覺怪怪的，但小麗愛美心切，還是決定試一下。

小麗躺下后沒多久，美容師就端著一只蝸牛來了。這只蝸牛體型很大，通體白色，溫順地趴在一個盤子里。美容師輕輕拿起蝸牛，放在小麗的臉上，很快，蝸牛從殼里探出了身體，緩緩爬了起來。小麗閉上眼睛感受著，還別說，蝸牛柔軟的身體在臉部蠕動，就像按摩一樣舒服。

15分鐘后，美容師取下了蝸牛，又放入了盤子里。

小麗睜開眼睛，狐疑地問：“好了么？”

美容師搖了搖頭：“您稍等，還有下一個步驟！”

過了一會，美容師又端來一窩小蝸牛，小蝸牛也是通體白色，只是體型小了很多。

美容師說：“現在，就讓這些小蝸牛對您進行第二次按摩，它們會沿著剛才大蝸牛的足跡，進行二次護理，效果會更棒！”

小麗詫異地問：“你是說，大蝸牛和小蝸牛按摩的地方，會一模一樣？這怎么可能呢？”

美容師點了點頭：“怎么不可能？我可以保證，只要是剛才大蝸牛在您臉上爬過的地方，它們都會精確地找到，而且分毫不差。”

小麗有些不相信：“真的？為什么會那樣精確呢？”

美容師笑了：“很簡單啊。因為它們是母子，小蝸牛永遠記得母親身上的味道呀！”

小麗呆住了：母親身上的味道？

記得小時候，小麗總喜歡往母親的懷里鉆。那時候母親還年輕，皮膚就像現在的小麗一樣光滑白嫩。小麗清晰地記得，母親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味道：有暖暖的柴薪味，濃濃的鄉土味……反正，說不清道不明，可是她特別依戀。為什么長大后就忘了呢？

想到這里，小麗紅了眼圈。

當晚，從美容院回家后，小麗拉著母親說了很多貼心話，然后，她像小時候一樣，輕輕依偎在母親的懷里。小麗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那一刻，她聞到了記憶中的味道。

（責編/范文軼 題圖/陳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