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歲，一個被死神遺忘的人

耀焜

印尼老人薩帕瑪在接受采訪時說：“146歲，我想死，我真的活夠了……”薩帕瑪（SaparmanSodimejo）是一個活了近一個半世紀的男人。2016年12月31日，穆巴老人剛剛過完自己146歲的生日。在薩帕瑪的身份證上，確確實實記錄著他的出生日期：1870年12月31日。

許多人曾拜訪薩帕瑪，他們都會問薩帕瑪老人一個同樣的問題：你到底有什么獨特的長壽秘訣？每次，他只是一臉漠然地說：“還能咋樣，保持耐心吧?！?/p>

但的的確確，薩帕瑪老人這一生，都是用“耐心”來完成的。薩帕瑪20歲時，母親就因一場瘟疫去世了。他的兄弟姐妹都難過至極，只有薩帕瑪鎮定自若。他不是不難過，而是他的耐性似乎就是這么強大。他有時候把自己比作一頭牛，就是不停地勞作，甚至連一絲“我的命不好”這種想法都沒有。

薩帕瑪經歷了人生中的各種困難，堅強地活著。漸漸的，薩帕瑪成了大家族的老神仙。他每天粗茶淡飯，過得非常簡樸。時光荏苒，薩帕瑪很快就滿90歲了。這成了當地的一個新聞，但薩帕瑪看上去就像60歲一樣精干得很。然而，隨著時光的無情流逝。薩帕瑪對長壽這件事，并沒有世人預期的那么欣喜與自豪。

薩帕瑪本人其實早都記不清自己的生日了，只有家里的孫輩、曾孫輩、玄孫輩們，還會在每年的12月31日為他操辦生日派對。但他顯然并不開心，甚至多次表示：“我其實不想活下去了，死了多好啊……”

他說過，他不想活是因為“孤獨”。在薩帕瑪96歲時，他74歲的兒子去世了。當他117歲時，他的孫子也去世了。薩帕瑪的孫子雷利非常出色，是一名優秀的牙科醫生。他是因為突發腦梗塞去世的。在葬禮上，薩帕瑪哭著說：“為什么這么有用的人去世了，我這個沒有用的人還活著？”

在隨后的歲月里，薩帕瑪陸續失去了10個兄弟姐妹，4任妻子，和他所有的兒女。除了雷利，雖然其他孫輩后代們還在世，但他們跟這位百歲老人間卻多少有些代溝。

薩帕瑪每天醒來，沒人能再跟他暢談七八十年前發生過的事，沒人能再與他聊聊對某個新聞的看法，也沒人能再讓他感受到曾經年輕又充滿生機的日子……他漸漸成為了一座會呼吸的雕像，一塊會走動的紀念碑。

在2016年12月31日的生日宴會上，薩帕瑪這樣對記者們說：“年輕時常聽老人說，要長命百歲，可是活得太久，會喪失生命的意義……其實，我從1992年起就已經開始想死了，甚至為自己準備好了棺材和墓碑。但24年后，我卻還活著。我活夠了，真的！”

如今，剛剛邁過146歲的薩帕瑪，已經沒什么力氣自主活動。他視力嚴重退化，每天唯一的娛樂活動也就是聽廣播，更多時間，他就坐在門口，茫然的望向前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編輯/征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