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其丑

明·劉元卿

明·劉元卿者皆病癭③，故其地之民無一人無癭者。及見外方人至，則聚觀而笑之曰：“異哉，其人之頸也！焦④而不吾類！”外方人曰：“爾壘然⑤凸出于頸者，癭病也，不求善藥去爾病，反以吾頸為焦耶？”笑者曰：“吾鄉之人皆然，焉用去乎哉！”終莫知其為丑。

（選自《賢奕編》）

【注釋】

①秦蜀：陜西、四川一帶。

②甘而不良：此處指水甘甜但水質不好。

③病：生……病，這里用作動詞。癭（yǐng）：俗稱“大脖子病”，系飲水中缺碘造成的甲狀腺腫大。

④焦：干枯，這里形容人的脖子細。

⑤壘然：隆起的樣子。

【參考譯文】

南岐處在秦蜀的山谷之中，（有一眼泉水）它的味道十分甘甜，但水質很差，凡是喝過這種水的人都會生大脖子病，所以那里的人沒有一個不得大脖子病的。等到外地人來了，男女老少都涌去圍觀，還大聲嘲笑他：“那人的脖子那么細，真是奇怪！根本不像我們啊！”外地人說：“你們頸上那塊凸出來的東西是一種病。你們不找好藥來醫病，怎么反而認為我的脖子細呢？”正在大笑的人說：“我們這地方的人全是這樣，哪里用得著去醫治呢？”所以，他們始終不知道自己的脖子是丑陋的。

【品讀】

這是一篇笑話，同時也是個哲理小故事，說明長期的閉關自守會使人孤陋寡聞、目光短淺，甚至發展到是非顛倒，黑白混淆的地步，成為井底之蛙。故事寓意深刻，發人深省：人的缺點只要常見了，那么他就會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