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娘向彭雪楓“請罪”

劉以順

1941年5月的一天，新四軍第四師在皖東北打了一場大勝仗之后，在司令部駐地管鎮正忙著準備召開軍民聯歡會慶祝，這時有位年輕農民用小車推著白發蒼蒼的母親，車后還跟著一位年輕媳婦，來到司令部門口。他們口口聲聲地說要見彭師長，還說是從老遠的地方來“請罪”的。彭雪楓師長感到很詫異，老鄉有什么罪？是不是軍民關系上出了問題？他急忙出來，把老大娘攙扶到屋內：“大娘，是誰惹您生這么大的氣，告訴我，我一定按部隊紀律嚴肅處理。”

“不是！不是！是我老糊涂，對不起戰士，我是專門讓兒子從十幾里外送我來向你和戰士們賠禮道歉的。”大娘搖著頭著急地說。

彭師長聽了，更加莫名其妙。大娘便詳細講了事情的經過。大娘姓張，住在四師司令部駐地管鎮附近的泗南縣包集。前不久，二團十連的部分同志前往懷遠北部開辟新區時，曾經有幾位同志在她家住，軍民親如一家。戰士們臨走前，為她打掃了房屋和院子，還把缸里挑滿了水。可是，張大娘這時卻突然傷心地哭了起來。問他哭什么？她又不肯說。指導員劉永岑過來一再勸解，詢問原因，她說自己的兩塊銀元不見了。言外之意懷疑被戰士拿去了。

劉永岑一聽心里像刀扎一樣。他帶的戰士他最清楚，絕不會干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兩塊銀元對當時的貧苦農民來說，積攢下來很不容易。于是，他勸大娘不要哭，一定會把事情弄清楚，把問題解決好。但是任務緊急，必須立即出發，又沒法向大娘解釋，指導員便從戰士們的伙食費中拿出兩塊錢給她，然后就出發了。

部隊走后兩天，張大娘的兒子從外地回來了。大娘談起了這件事，兒子生氣地說：“新四軍戰士為了保護咱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稀罕你這兩塊錢。錢是我拿了到外地給你買東西了。”說著，他打開包裹，取出兩塊土布。

張大娘一聽，頓時傻了眼。停了一會兒，她悔恨地說：“都怨我老糊涂了，我對不起新四軍。”她要兒子送她去找新四軍，親自向彭師長賠禮道歉。說完，張大娘拿出劉指導員給她的兩塊錢要還給彭師長。

彭師長聽了說：“這點小事值不得你跑這么遠，戰士們偷沒偷我們明白，你有困難，給你兩塊錢是應該的，軍民一家嘛！”說著又把錢放在她手中。

正說著，參謀人員報告說參加聯歡會的人已經到齊了，請彭師長參加。彭師長請大娘也去，張大娘連聲說：“好，好。我要去大會上把這個事情說說，讓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