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文素材的剪輯

羅廷敏

寫作文猶如做衣服，作文素材就是你制作衣服的布料，剪輯方式就是你選取的式樣、縫制的款式，只有選取合適的衣料并施以精巧的剪裁，才能制出一件精美的衣服。那么，我們依據什么標準選素材？怎樣剪？如何輯？

下面我們以具體文段為例，談一談上述問題。

——圍繞主旨，有的放矢

“剪”就是“剔”的藝術，契訶夫曾說：要知道在大理石上刻出人臉來，無非就是把這塊石頭上不是人臉的地方都剔掉罷了。對所選素材進行裁剪，一定要根據主題的需要，或掐頭去尾，或剪枝刪葉，力爭能夠突出表現中心，去冗雜，取精要。我們看下面的文段：

因為有了你，讓我在一開始倍感冰冷不適的住校生活中，感受到了母親般溫暖。

早上，當整棟樓都空蕩之后，你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佝僂著腰，看看鞋子有沒有擺整齊，再仰起頭，瞄瞄被子是否疊好。你勘測儀一般的眼睛在地板上進行一番地毯式掃描之后，確定沒有任何臟物，才會在記錄本上一筆一畫地記下檢查情況，然后輕輕關上門，推開下一扇門。

——《母親般溫暖》

分析 本是為了突出宿管阿姨讓“我”感受到了母親般的溫暖，而上述段落只能體現她工作的認真。宿管阿姨的故事應該很多，但只有體現“母親般的溫暖”的才能用，而且還不能堆砌。到底用哪些，需要我們根據文章中心進行取舍。比如我們可以這樣寫：

因為有了你，讓我在一開始倍感冰冷不適的住校生活中，感受到了母親般溫暖。

那天早上，當整棟樓都空蕩之后，你照例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檢查宿舍的清潔狀況。重感冒發燒的我癱在床上動彈不得，你以為我貪睡，正要嘮叨幾句，準備伸手掀被子時，卻發現我像一個燃燒的火爐。你一改往日的嚴肅，趕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我，溫柔地問道：“是不是發燒了？吃藥了嗎？”燒得有些迷糊的我，一下子把積攢多日的想家的眼淚傾瀉而下，你輕柔地摸摸我的頭，幫我掖了掖被角：“沒事的，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的。”

——《母親般溫暖》

輯

“輯”就是對“衣服”款式的設計，一件衣服要想精巧美觀，就應該突出布料上最美的圖案。組織并合理安排裁剪后的素材，將素材中最精彩最主要的部分呈現出來，這就是“輯”的最高目標。請看以下文段：

我正準備出門，幾聲滴答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再次看向窗外，天已大亮，還下著小雨，伸手向書包內掏了掏，竟然沒有雨傘！肯定是忘在學校了，而此時的我又不想再帶一把傘去學校，這樣回家的時候就有兩把傘在手里，甚為不便，再加上這個時候在家里找傘會耽誤時間，萬一遲到了會比淋雨更慘，我心一橫，徑自出了門。

——《送傘》

分析 文章的重點本是要突出父親冒雨給自己送傘的場景，是故事的高潮和主要情節。“我”為什么沒有帶傘是次要情節，略作交代即可。“父親送傘”會是一個感人的場景，可做細致描寫（如朱自清《背影》中描寫父親背影的段落）。否則就會詳略適當，導致文章頭重腳輕。怎樣修改以上文字呢？看下面的修改段落：

我正準備出門，卻發現外面下著小雨，伸手向書包內掏了掏，竟沒有雨傘！算了，淋雨就淋雨，再不走就遲到了。我心一橫，沒有拿傘，徑自出了門。

——《送傘》

考場作文篇幅有限，我們選取的素材有時候是一個故事，有時候是幾個故事，有時候一個故事中也會包含多個場景。這個時候我們一定要在行文前理好思路（可以用列提綱的方式進行思路的梳理），一個故事中的主要情節或場景要詳寫細節，次要情節只需一筆帶過；最能體現文章中心的故事可細致描繪，而輔以說明的內容則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可用排舉的方式寫出一個具有極強說服力，又能豐富文章內容和主人公形象的排比段），做到疏密有致，繁簡得當。

描

記敘故事就離不開對人物的塑造，在我們選好了素材，理清了邏輯順序之后，對故事中人物的描寫要做到一針見血，突出中心人物的主要特點，而次要人物寥寥幾筆即可。請看以下兩個文段：

①周末放學回家，來不及吃上點什么，我就又要趕到另一個地方補課。我總是餓著肚子在下班高峰期時的車流里穿梭，群蟻般的車輛都閃著刺眼的燈，“叭叭”的鳴笛聲驚飛了電線桿上的小鳥。我一個人被人群擁擠著向前，目的地似乎是那么的遙不可及。我漸漸覺得自己是那么渺小，似空氣中一粒沒有什么重量的塵埃。我又產生了那種深刻的孤獨感，這種感覺是從我記事起就常常出現的。我也不懂為什么我會經常覺得自己孤獨，我不是沒有朋友，父母也并非不愛我，可我就是被這種感覺跟蹤著，跟蹤了16年。我不知道別人的16歲都是如何度過的，只是我的16歲似乎并不像書里寫的那樣瀟灑恣意，充滿鳥語花香。

（《因為有了你》）

分析 題目是“因為有了你”，記敘時的主要人物應該是“你”而不是“我”，而上述文段主要是對“我”的經歷、心理進行描寫，并且在文中多次出現這樣的內心獨白，對“你”的描寫反而甚少，使中心人物很模糊，沒有什么特點，也不清楚故事因為“你”而有了什么不同。故在修改的過程中，應該對“你”做更多的補充，刪掉“我”的多余戲份，讓“你”的形象更加鮮明豐滿。

一個故事中會出現多個人物，行文時一定要突出主角，寫配角是為了襯托或者凸顯主角的某些特點。

②我也想努一把力，于是問你：“你上次買的那本教輔資料書店還有嗎？我也想去買一本。”“得了吧，就你那個智商，不可能做出那上面的題目。”你不以為然。我不服氣：“少看不起人了，我就要去買一本，做給你看！”“這種事情要量力而行，不要賭氣。你看你上次買的那個游戲，連第一關都過不了。”你搖搖頭說。

“那你今天的午飯我不幫你帶了！你自己去買吧，我不會再給你跑腿了。”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我把我的這本借給你好吧？”

“那你既然送了我書，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隨時隨地來你邊兒上問問題啊？”

“做夢！不要打擾我學習，快去買飯去！”

——《你的激勵，我的成長》

分析 文段擬以人物對話突出主人公個性，但不簡潔。用對話來塑造人物，應選取個性化的語言，或對情節的發展有推動作用的語言。

人物描寫的方法有很多，即便是重點運用語言來表現人物性格，也可以適時輔以神態、語調等描寫。我們要運用多種描寫方法凸顯人物個性，彰顯人性光輝。《記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講》寫梁啟超在演講中“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寫他“有時掩面，有時頓足，有時狂笑，有時太息”，將梁任公瀟灑的風神、淵博的學問以及渾身洋溢著的愛國熱情，表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