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還有工作

崔立

認識李梅，是在組織的信息員培訓中，晚間我們一大幫子人坐小巴去酒店的茶歇室閑聊。漆黑一片的路上，坐旁邊的女孩問我，崔老師，我有點事兒想問你。我說，好啊，請說。夜色中的女孩的眼睛，很明很亮，像一枚閃閃發光的夜明珠。

女孩叫李梅。

有一段時間，我在微信上發了個小說的網址，下首，李梅回應說，好看？還是別的什么，不記得了。只記得事后不久，李梅發來微信，說，崔老師，你的小說寫得不錯，我覺得我們可以策劃下。我說，可以啊。寫小說本來就是我的業余小愛好，如果能把這個愛好好好推廣，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疊加效應。

李梅說，我們可以做微信號，或者其他什么。我說，好啊，反正我小說多。微信里說不清，我們約了見面。

一家餐館，我去得早，先找餐桌坐了下來。手機剛玩一會，一個女孩遠遠地朝我走來，越來越近，直至在我對面坐下。哦，她就是李梅。有幾個月沒見，原本當時就粗略見面，到現在，其實也是很模糊的印象。

閑扯幾句，我們轉入正題。李梅說，我關注過許多比較火的APP，還有微信號，我覺得我們都可以參考下，看能不能做。李梅還把一個視頻給我看，里面一個個窗口，點開分別有年輕的男男女女在聊天講話，還有唱歌……

李梅說，這個可火了。我搖頭，這個，我們估計沒法弄。

我說，我其實有個想法，做個微信號，反正小說是現成的，如果你可以配點漫畫，就可以作發布了，一天一條，或是三天一條，看你畫的進度……李梅搖頭，不行不行，這樣的吸粉進度太慢了，而且太普通沒太大誘惑力。第一次，算是探討。

后續的，我們把做官方微信的小鹿也拉了進來。李梅的音質不錯，我說，李梅，你可以朗誦小說。小鹿找圖片的能力很強，我說，小鹿，你可以找上網百度圖片……

事實上，還是難以行得通。李梅讀小說是沒問題，音質也沒問題，但還是太普遍。小鹿找圖，卻是遭遇到了難題，網上好的圖片，都需要付費才能使用。這個對我們是難題，我們沒有考慮資金問題，我們想的是“空手套白狼”……和李梅謀劃的所謂創業，就此擱淺。

不過，我倒是和李梅熟了。也了解到了李梅大學畢業，去深圳創業多年，一度很順利，后來因為資金問題不得不以失敗告終，也不得不去找一份活兒謀個生計。兩年前，李梅來到上海，來到這里上班。不得不說，我佩服她創業的勇氣。

午后的陽光下，李梅坐在我的對面，輕輕攪拌著咖啡，咖啡的香味濃濃的，聞起來很舒坦。李梅說，崔老師，你會寫教育類的文章嗎？我說，不會，寫得少。李梅說，我們一群小伙伴，想做一個教育培訓機構，同時在做一個微信號，做一些線上線下的宣傳推廣，如果你有類似的文章，可以給我們免費使用。

我說，好啊，我要有，一定無償提供給你。我還說，其實網上這樣的文章很多，你們可以選取了來用。李梅說，也是，謝謝。

李梅的這次創業，似乎也沒維持多少時間。李梅說，沒有資金支持，又散了。我們是在電話中聯系，我聽到李梅沉悶的聲音，能想象到李梅臉上的失落。李梅又說了一句，還好，我起碼還有工作。這句話，是慶幸，似乎也是自我安慰。

李梅現在的職級不高，工資也不高。好幾次，李梅和我說，我要努力上進。李梅說，她的上司對她不錯，不管怎么樣，她都會好好地干。李梅又說，可惜，感覺現在的機會太少……

盡管職級、工資都不高，李梅的活兒卻不輕松。這一段，李梅幾乎天天加班。下班，行進的地鐵里，我給李梅發微信：加班？李梅說，是啊。不過，最近干的活兒挺有成就感的，我忙并快樂著！眼前，仿佛是李梅坐在電腦前幸福忙碌地敲擊鍵盤的動作。

我為她的努力奮進、快樂工作而欣慰，回：李梅，加油！信息有過幾秒的停頓，輕輕柔柔地發布出去。

摘自《新民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