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夫
如果少用一點霸權的邏輯思維,多用一點合作的邏輯思維,使中美之間糾纏的大國關系向合作的方向推進,則中美幸甚,世界幸甚,讓我們期待之。
特朗普就任美國總統以來,中美關系向何處去,已成為一個世界矚目的大問題,現在,蒂勒森來了,“習特會”在即,中美關系不但有望走出其不確定的渾水期,更有可能會增加一些相互合作的砝碼,這恐怕是歷史發展的大勢使然。于是,我想到一位美國學者在前幾年主編的一本著作(《糾纏的大國—中美關系的未來》)的序言中的一段話:“這兩個糾纏的巨人會發現,它們越來越難以共存—但它們不得不那么做。無論多么復雜和令人擔憂,這是一場不能拆散的婚姻。”他還進一步預言,“兩個巨人將繼續糾纏下去”。
之所以會如此糾纏,是因為兩個大國既深度相互依賴,又深度相互戒備;既有廣泛的相互合作需求,又有諸多的矛盾、競爭和對立。這位美國學者認為,可以把這種狀態的中美關系比喻為一道光譜,處于光譜兩端的一極是“沖突”,一極是“和諧”,而居于中間的則是“競爭”與“合作”,“如今的中美關系則正處于光譜的中央—處于‘競爭與‘合作之間,既沒有觸及沖突的危險,也沒有達到真正的和諧。”競爭與合作是共存的,而且是一種動態的共存,有時競爭多一些,有時合作多一些,此消彼長,此起彼伏,這就形成了兩國關系的波動:競爭劇烈了,兩國關系就相對緊張,合作發展了,兩國關系就相對和緩。
站在和平與發展的大局上,站在全人類共同利益的立場上,中美兩國理應謀合作,謀緩和,謀發展,實現互利共贏,而不應該以零和的思維方式來對待,這也是中國政府和人民的良好意愿。中美兩國有深切的共同利益,兩國經濟早已互相契合,深度依賴。
毫無疑義,中美之間也有競爭,有產業上的競爭,有商貿上的競爭,有科技上的競爭。競爭是巿場經濟的題中應有之義,有競爭,才有激勵,才有進步,才有發展,應當說,這對雙方都有好處。但現在,有一些美國人認為,同中國的經濟關系正在削弱美國的利益:中美經貿嚴重不平衡,美國每年有幾千億美元的貿易逆差,這不公平;中國低成本制造的產品,出口到美國,使美國的傳統制造業遭到破壞,本土失業率不斷增加,產業日趨空心化;中國的高科技產品也開始與美國競爭,一旦在這一領域也取得了優勢,那對美國將是一場災難。
美國是一個時刻具有憂患意識的國度,事實上,在與中國的經貿往來中,美國的受益絕對不會比中國少,以貿易來說,順差逆差只是一個表象,中國出口到美國的產品,相當數量是美在華企業的產品,大錢還是由它們拿走了,中國只是賺了一點小錢;況且美國堅持不對中國出口高科技產品,這就使得中企有錢花不出,采購不到自己所需要的商品。至于所謂掏空制造業的指責,更是無從談起,美國的產業處于產業鏈和價值鏈的高端,它以科技取勝、品牌取勝,常常是以少少許就獲得多多許。況且,無論是產業轉移還是失業增長,其原因都非常復雜,把它歸咎于中國,顯然有失公允。但不管怎樣,這些問題都可以談,前提是要講道理,講規則。
中美之間最大的問題,還是在軍事和安全領域上。其實,這實在是天下本無事,杞人自憂之。中美之間遠隔重洋,相距何止萬里?正如《左傳》所說:“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在安全問題上,真可以這樣看。中國是一個防御型國家,美國的戰略家們都知道,中國決無可能對美國構成威脅,美國的核心利益中最為重要的無非是本土安全、歐亞大陸大國間的和平、波斯灣石油通道的安全等(羅伯特·阿特的概括),對此,中國肯定不是惹事者。
說到底,他們的憂慮是擔心霸權地位的鞏固,首先是保證在東北亞和東南亞,進而是整個亞太地區霸權的鞏固,為此,甚至不惜挑戰中國的核心利益,在中國的周邊制造事端,這就不夠厚道也不甚明智了。如果少用一點霸權的邏輯思維,多用一點合作的邏輯思維,使中美之間糾纏的大國關系向合作的方向推進,則中美幸甚,世界幸甚,讓我們期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