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井》中的女性人物
——以新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

許晶晶

(安徽大學 外語學院,合肥 23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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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井》中的女性人物
——以新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

許晶晶

(安徽大學 外語學院,合肥 230601)

伊麗莎白·喬利,作為澳大利亞當代女性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一生共出版了十五部長篇小說,五部短篇小說集,四部文集。作家融合了后現(xiàn)代主義和人文主義的寫作風格,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視角展示了各式各樣的女性邊緣人物,其中以《井》最為著名,這部小說一舉拿下澳大利亞最高文學獎——邁爾斯·弗蘭克林文學獎。對于小說中的女性人物,國內(nèi)有眾多學者大多是從傳統(tǒng)的弗洛伊德精神理論進行分析的。在查閱大量文獻的基礎上試圖從新弗洛伊德精神理論的視角來分析小說中的各色女性人物,力圖為讀者展現(xiàn)處于社會邊緣的澳洲女性的心路歷程。

新弗洛伊德主義;《井》;女性邊緣人物

一、新弗洛伊德主義與伊麗莎白·喬利

伊麗莎白·喬利(Elizabeth Jolley)出生于英國中部伯明翰郊區(qū)的碎石山,后來又搬到了伍爾弗漢普頓。喬利認為父母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流亡者”。母親的流亡是由于婚姻,從德國嫁到英國,一直沉浸在對故土的思念中無法自拔。而父親的流亡則是由于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既是帝國軍隊的將軍又是和平主義者。這種看似充滿敵意的經(jīng)歷,卻在某種程度上使喬利產(chǎn)生了“自我療傷”的優(yōu)勢。此后喬利開始創(chuàng)作兩本以二戰(zhàn)為背景的小說——《我父親的月亮》(MyFather’sMoon)和《幽閉煩躁癥》(CabinFever)。盡管喬利很早就開始了創(chuàng)作,但只是來到澳大利亞后,她才開始投稿,令喬利沮喪的是,她的長篇小說不斷遭遇退稿。為了力圖找到被退稿原因,她閱讀了大量西方著名作家的作品,這些作品對于她的創(chuàng)作風格的形成產(chǎn)生了很大的影響。

喬利發(fā)表的首部小說是《銀鬃馬》(Palomino),小說探索了女性同性戀問題,講述了一個已被取消婦科醫(yī)生資格的勞拉與比自己年輕一半的婦女安德里亞的同性戀故事,該書一經(jīng)出版就受到了廣泛的爭議。自第一部小說發(fā)表后,喬利連續(xù)出版了大量令評論家困惑的作品,幾乎每年一部,專門描寫與社會格格不入的人物。隨著更多小說的發(fā)表,喬利開始引起國外的注意。她的第三部小說《斯可比先生的謎語》(MrScobie’sRiddle),獲得了1983年西部澳大利亞小說周獎,并獲得了1983年墨爾本時代書籍年度獎,諷刺了那些傳遞知識和快樂的藝術(shù)家,到了晚年卻避免不了被冷落、被遺棄、被孤立的生活。第五部作品《可愛的嬰兒》(FoxyBaby)是小說套小說的代表作,故事主要講述一個父親對犯有毒癮女兒不可救藥的感官性愛。作品中充斥著糟糕簡陋的食宿、荒誕淫穢的環(huán)境、戲劇的排練與現(xiàn)實的生活。第六部小說《牛奶與蜂蜜》(MilkandHoney),榮獲1984年新南威爾士重要小說獎,同年喬利被評為澳大利亞理事會文學委員會資深會員。批評家認為,這部小說是喬利創(chuàng)作手法開始轉(zhuǎn)變的標志。喬利擯棄了慣用的第三人稱的敘述方式,以第一人稱為敘述的視角;其次她把圣經(jīng)典故與故事人物巧妙地編織在一起,令該小說充滿了寓意,并在故事的結(jié)尾設計了一個令讀者意料之外卻醍醐灌頂?shù)慕Y(jié)局。喬利的自傳三部曲由《我父親的月亮》(MyFather’sMoon)、《幽閉煩躁癥》(CabinFever)和《喬治一家的妻子》(TheGeorge’sWife)組成,描寫了一個敢于挑戰(zhàn)傳統(tǒng)道德的女青年在社會邊緣上掙扎生存的艱辛,提出了道德與人性的沖突問題。而《果園盜賊》(TheOrchardThieves)則是喬利作為成熟作家的一個標志,小說的懸念圍繞著祖母與女兒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房地產(chǎn)的是否變賣展開。最后,在祖母對她的女兒們充滿智慧和慈愛的關(guān)懷中,矛盾得到解決。雙方都各自沿著原有的軌道繼續(xù)生活。

喬利的各類作品于不同年代摘取了眾多獎項,令文學生涯更加熠熠生輝。作品混合了后現(xiàn)代主義和人文主義的寫作風格,往往以開放式結(jié)局收尾,且主人公大多性格古怪,癖好奇特,境遇孤寂;困頓于封閉孤獨的環(huán)境中無法自拔而心靈扭曲,思想極端,遭人疏離。他們徘徊在自我救贖的人生路口,與世俗苦苦掙扎。在她的作品中,隨處可見對“邊緣人”的探尋與關(guān)切,自然流露于筆端的黑色幽默為讀者展現(xiàn)出“苦澀無奈的微笑”和對生活冷靜的嘲諷。

而奧地利的精神病學家——阿爾弗雷德·阿德勒(Alfred Adler),開創(chuàng)了個體心理學,是人本主義心理學的先驅(qū)和現(xiàn)代心理學之父。阿德勒雖然是弗洛伊德的學生,但同時也是第一個精神分析學派內(nèi)部反對弗洛伊德心理學體系的心理學家,對后來西方心理學的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也為文學分析評論提供了嶄新的視角。阿德勒的理論中心主要是圍繞“自卑感”和“創(chuàng)造性自我”展開的,并著重強調(diào)了“社會意識”的重要性。與弗洛伊德的主張截然相反,個體心理學認為人的行為受到社會因素的影響。人作為社會環(huán)境的產(chǎn)物,在社會生活的背景下進行交往,并且相互依賴、相互合作。就如《井》這部小說中的主要女性人物海斯特、凱瑟琳、博登夫人,她們處于當時父權(quán)制社會的大背景下,自身的命運也與社會環(huán)境息息相關(guān),作為邊緣人物,她們已經(jīng)沒有了自主選擇生活方式的權(quán)利,但她們因?qū)Υ\的不同態(tài)度而有了各自的鮮明個性。通過研讀大量國內(nèi)外文獻資料,可以發(fā)現(xiàn)阿德勒精神分析理論與這些女性人物的性格密切相關(guān),從而為我們的文本提供了充分的理論依據(jù)。

二、“困井”外的海斯特

阿德勒個體心理學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是自卑與補償,他認為人的行為的原始力量或意志前進的動力是由自卑感所決定的。在他看來人生從來就不是完美無缺的,有缺陷(包括身體缺陷和心理缺陷)就必然會導致自卑,而自卑感往往使人自暴自棄或產(chǎn)生某種心理疾病,甚至會成功地摧毀一個人?！毒分械暮Ｋ固乇阌刑焐纳砣毕荨俗?對于一位女性來說,生來就有的身體殘疾必定會帶來致命的打擊,并給海斯特的一生蒙上一層難以拂去的陰影。文中多次提到海斯特的手杖以及拖著一只腿的吃力動作,這些也都成為海斯特的身份“標識”,一提到海斯特,留給讀者的第一印象也許就是她的跛足和手杖。也許在海斯特的孩童時期,她自身并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與其他正常孩子的不同之處,但當她逐漸長大心理也慢慢成熟之后,身體上的先天不足必將成為她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痛并將伴隨其一生。雪上加霜的是,海斯特自幼缺少母愛,文中從未提及海斯特的母親,而父親并未重視他唯一的女兒或者給予她應有的父愛,在這樣一種缺少父母關(guān)愛的環(huán)境下,海斯特有精神疾病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阿德勒認為,人的某些缺陷是自卑的重要內(nèi)容和表現(xiàn),而器官有缺陷的人會產(chǎn)生自卑情結(jié),這會令他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獲取優(yōu)越感。海斯特因身體殘疾而帶來的自卑感隨著歲月的流逝在逐漸增加,當年少無知時,她并沒有把目光聚焦在自身的缺陷處,但當她成長為一位花季少女時 ,海斯特已經(jīng)逐漸明白自己與他人的“不同尋常之處”,并因此產(chǎn)生了自卑心理。海斯特作為富有莊園主的獨身女,物質(zhì)生活充實,擁有大筆遺產(chǎn)。在父親死后,海斯特接管了莊園,她井井有條地打理莊園的各項事務,從而填補了因身體殘缺而產(chǎn)生的自卑心理帶來的心理空虛。莊園周圍的人對待海斯特的態(tài)度多少是帶有敬畏與崇敬心理的,而這種心理掩蓋了他們內(nèi)心對于身體有缺陷并獨身一人的女性的輕視與戲謔,造成這種現(xiàn)象的原因更多是源于海斯特豐厚的家產(chǎn)(當?shù)厥赘?和高人一等的社會地位。試想如果海斯特并不是富有莊園主的獨身女,而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沒有充裕的物質(zhì)基礎,沒有令人羨慕的社會地位,沒有為人津津樂道的管理才能,作為一個社會邊緣人物而且是跛足的“老處女”,海斯特的也許就是社會中無足輕重的一個無名氏。

阿德勒還認為如果兒童順應或很少反抗,這種自卑感就帶有女性品質(zhì)或使他成為生活的弱者,反之,兒童若奮起反抗,這種自卑感便帶有男性的品質(zhì)。從小說中可以看出,海斯特自小在莊園長大,并沒有像普通少女那樣學習音樂、舞蹈去培養(yǎng)“大家閨秀”的獨特氣質(zhì),與此截然相反的是海斯特像男孩一樣成長,做著原本是男孩應該做的事。對于自身的自卑感,海斯特并沒有順應或著聽天由命,而是奮起反抗。當父親死后,父親給海斯特帶來的潛移默化的影響還在繼續(xù),海斯特像父親那樣用金鏈把鑰匙串起來佩戴在胸前;而當父親詢問海斯特帶回了什么,海斯特回答說“我?guī)砹藙P瑟琳,爸爸,我?guī)砹藙P瑟琳,不過她是我的(but she is for me)”[14]11。從海斯特不容置疑的口氣中可以看出她心中的男性氣質(zhì)已經(jīng)開始慢慢顯露,不和一家之主的爸爸商量就私自把凱瑟琳帶回家;只是在商店有一面之緣,從格羅斯曼太太口中聽說關(guān)于凱瑟琳的簡短信息,并且不容凱瑟琳拒絕就把她安頓在家中;給凱瑟琳買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做一切事情之前也優(yōu)先考慮凱瑟琳的感受……拋去海斯特對待凱瑟琳到底是母親、姐姐還是愛人的心理不說,單從海斯特的言行舉止看,她的男性氣質(zhì)就已經(jīng)顯露無疑。

三、“困井”中的凱瑟琳

作為阿德勒個體心理學的中心內(nèi)容,追求卓越感同時也支配著社會個體的行為。阿德勒認為由于人內(nèi)心深處的天生的向上意志的內(nèi)驅(qū)力,會盡全力做到完美無缺。因此這種具有追求優(yōu)越感的人的人格主要體現(xiàn)在強烈的征服欲和控制欲,他們希望自己能夠“鶴立雞群”,成為周圍人羨慕的對象,行為的楷模,甚至是完全服從的領(lǐng)導者。但同時,任何事物都有兩重性,追求優(yōu)越感當然也不會例外,它可以激勵人實現(xiàn)自我價值,往積極向上的健康心理狀態(tài)發(fā)展;也會因此而忽視社會和他人的需要,從而產(chǎn)生“自尊情結(jié)”。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女凱瑟琳自幼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過早地踏入復雜的社會,所帶來的結(jié)果就是凱瑟琳對周圍一切事物有著強烈的自我防御機制,心存提防、謹慎與不安的心理。在第一次與海斯特見面時,文中這樣說道“這個生著金色頭發(fā)的女孩兒非常秀氣,但很瘦,臉色蒼白,神情緊張到幾近畏縮”[14]9。那時的凱瑟琳寄人籬下,生怕有一絲絲做得不好的地方而被人遺棄,但當她被海斯特領(lǐng)回莊園后,情況大有好轉(zhuǎn)。海斯特給予了她物質(zhì)生活保障的同時,也帶給她心靈上的慰藉,二人一起唱歌、彈鋼琴、看電影、縫制衣飾,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在被領(lǐng)養(yǎng)后,凱瑟琳逐漸培養(yǎng)起興趣來:她模仿電影明星的生活場景,專心研讀明星雜志,收集他們的近照,談論他們的結(jié)婚趣聞、離婚軼事。這些甚至影響到她的言行舉止,她有時會刻意地學明星說話的語氣或者趾高氣揚的姿態(tài)。不得不承認,在“井下的男人”出現(xiàn)之前,二人的確在莊園度過了一段快樂恬靜的田園生活。凱瑟琳在成功追求自我優(yōu)越感的同時也必將付出一定的代價,那就是牢牢地被海斯特控制于手掌之中。在經(jīng)濟上完完全全依附于海斯特的凱瑟琳,只能安靜地待在這位外形有殘缺、思想行為十分怪異的“老處女”身邊,即使心中充滿對花花世界的向往和本能對異性之愛的欲望,迫于物質(zhì)生活的需求也只能被迫禁錮于莊園的那一畝三分地。就算是與幼時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玩伴喬安娜通信,也會被海斯特控制。收到喬安娜的來信,凱瑟琳只能偷偷地藏起來,趁海斯特不在才能閱讀信件的內(nèi)容。“困井”中的凱瑟琳雖有令人羨慕的物質(zhì)生活,可這不勞而獲的一切都是以人對生活的選擇自由作為代價的,禁錮在困井中的并不是所謂的不知是真實存在還是純屬虛構(gòu)的“井中的男人”,而恰恰就是凱瑟琳她自己。

有人批評阿德勒的早期理論,認為它過度放大了人自私的一面。為了更好地完善自己的理論,阿德勒提出了“社會興趣”這一概念。從字面上來看,社會興趣是自私的對立面,向舍己為人的方向靠近但又與無私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有社會興趣的人在參與社會活動時,就并不單單以自己的角度出發(fā),他們更多地會以共同建立一個美好和諧幸福的社會為出發(fā)點,而不純粹為了一己私利。當然,社會興趣并不是一朝就能形成的,早在一個人的兒童時期就已初見端倪,因此在社會興趣形成的漫長過程中,父母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父母對孩子的兩個極端態(tài)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到兒童社會興趣的發(fā)展:一是對孩子的溺愛,在這種情況下,孩子可能會享受到較為充裕的物質(zhì)生活,但同時,他們會越來越以自我為中心,缺乏換位思考的能力,人性自私的一面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顯露出來,長大成人的他們無法正常地與他人協(xié)同合作,更加缺乏顧全大局的想法;另一點就是對孩子的漠視,兒童在成長過程中如果得不到應有的來自父母雙親的關(guān)愛,很可能會因此而自我封閉,把自己束縛在一個無形的牢籠中,漸漸失去與人溝通的能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無法自拔。所以,一個人在克服自卑感和追求卓越感的同時,又會被社會興趣所驅(qū)動,兩種意志力互相交織,驅(qū)使人們努力實現(xiàn)社會的共同進步和人類的共同幸福。但是凱瑟琳自幼無父無母,在十五歲被領(lǐng)養(yǎng)之后,海斯特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其母親的角色。雖然對于兩人之間關(guān)系的定位一直存有異議,但不可否認的是,海斯特在失去希爾德老師后,把復雜情感的缺失全部寄托在凱瑟琳身上,甚至達到了溺愛的程度。兩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們并不歡迎訪客”,過著簡單而快樂的日子而并未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那凱瑟琳是否會因此而喪失社會興趣呢,答案其實是否定的。雖然在局外人看來,凱瑟琳的生活其實是在一種相對自我封閉的狀態(tài)之中,但是凱瑟琳仍然會關(guān)注莊園外的瑣碎之事。她愿意和海斯特一起制作果醬在鎮(zhèn)上的集市擺攤,興致昂揚地參加博登夫人設的晚宴,悉心準備晚宴的服飾并優(yōu)雅地獻支舞,從內(nèi)心深處來說,凱瑟琳是極其愿意與除海斯特之外的人,尤其是英俊瀟灑的適婚單身男青年進行交流和溝通的,只是礙于海斯特的“特殊保護”。

四、“幸福”的博登夫人

阿德勒精神分析理論中所提及的生活風格,是指—個人在早期社會生活中已經(jīng)固定化的行為模式。他強調(diào)人的生活風格約在四五歲時就已在家庭環(huán)境中形成并且?guī)缀跻簧蛔?。小說中的另一位女性角色是羅麗莎·博登,莊園后來的所有者博登先生的太太。當她的丈夫成功買下海斯特的土地時,她邀請二人參加在鎮(zhèn)上旅館舉辦的派對,其目的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方面是為了向所有人宣布博登家族對土地的所有權(quán),另一方面也是向海斯特示威。博登夫人那晚把旅館全部包下,并邀請了鎮(zhèn)上商賈名流們,甚至包括周邊地區(qū)的人也在邀請之列。在派對上,博登夫人訓斥了在她丈夫講話時竊竊私語的海斯特,儼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態(tài)。博登夫人作為家庭主婦,其經(jīng)濟來源主要依靠丈夫,在父權(quán)制社會女性是完全依附于男性的,這種“以夫為榮,以夫為貴”的思想是代代相傳下來的,追求優(yōu)越也必然成為她固定的行為模式。博登太太勸告海斯特應該讓凱瑟琳接觸男性,找到合適的人結(jié)婚,過上普通女人應該過的相夫教子的生活,在她看來,這才是女性應有的歸宿。

波伏娃曾經(jīng)說過:“一個人之所以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人類文化的整體,產(chǎn)生出這居間于男性和無性中的所謂女性?！边@句話充分說明了父權(quán)文化體系是女性受壓迫、受歧視的社會大前提,因為父權(quán)制把生理差異作為合理依據(jù),在男女兩性的各個方面強行灌輸了一系列人為的價值觀念,為了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地位,男性始終貫徹自身對于政治、宗教、經(jīng)濟等各個方面的主導權(quán)。土地是金錢和權(quán)力的象征,也是父權(quán)制社會對女性進行統(tǒng)治的經(jīng)濟工具。博登夫人作為當時社會眾多女性邊緣人物的一員,她的所作所為和意識形態(tài)足以代表當時父權(quán)制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并且代代相傳?？梢韵胂?博登夫人將來也會將這種相夫教子的思想觀念灌輸進她孩子的腦海中,成為一種固定的行為模式。從經(jīng)濟權(quán)的主導再到意識形態(tài)的控制,男性一步步奪走女性應有的正當權(quán)利,成為家庭里唯一可以聽見的聲音。而博登夫人僅僅是當時社會的一個縮影,因此《井》并不完全是一部荒誕的哥特式小說,它更多反映的是處在社會邊緣的女性人物的獨特窘境。當她們遭遇物質(zhì)和精神的雙重打擊后,命運引領(lǐng)她們一步步走向深淵,就算知道前方是黑云密布沒有光明的道路,她們也無可奈何地在與命運做了無謂的掙扎后走向不歸路。

五、結(jié)束語

國內(nèi)外學者研究了大量建立在“自我”“本我”“超我”等傳統(tǒng)的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的文獻與資料,而本文則試圖從新派的弗洛伊德理論的角度來剖析《井》中的女性人物,試圖給讀者一個新的分析視角。雖然新弗洛伊德主義與弗洛伊德主義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兩種理論在某些方面的看法卻有著天壤之別。新弗洛伊德將視角從生物學本能轉(zhuǎn)向社會決定力量下的人類行為,將人物性格分析與社會因素緊密地結(jié)合在一起,而不僅僅依靠人性本身。小說《井》中的三位主要女性人物:海斯特、凱瑟琳、博登夫人,雖然各自有各自的性格、行為和命運,但是都可以貼上同一個標簽——女性邊緣人物。在父權(quán)制社會苦苦掙扎的女性,雖然向往自由、獨立、平等的生活,奈何個人力量無法與整個社會相抗衡,只能一邊嘗試各種反抗,一邊迫于無奈接受命運的安排。也許她們自知無法改寫自己的命運,也仍然愿意放手一搏。無論是哪種心理特質(zhì),甚至是如海斯特一般的變態(tài)心理,都是一定程度下社會環(huán)境的產(chǎn)物,作為讀者的我們無法進行深刻的批判與譴責,反之在讀過小說后,留在我們心中的是對于這些悲喜交加的女性人物的深深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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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鞏紅曉)

Analysis of Female Characters inTheWell—With New Freudian Psychoanalytic Theory

Xu Jingjing

(SchoolofForeignStudies,AnhuiUniversity,Hefei230601,China)

Elizabeth Jolley,one of the representatives of Australian modern female authors,has published fifteen full-length novels,five short stories,four collected works.She combines the writing style of postmodernism and humanism.AndTheWellis the most famous,it won Australia’s highest prize for literature—Miles Franklin Literature Prize.As for the female characters in this novel,many domestic scholars have approached them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raditional freudianism.This paper attempts to analyze the various female characters with New Freudian Psychoanalytic Theory based on a large number of documents in order to reveal the mental experience of Australian marginal females.

NewFreudianism;TheWell;MarginalFemales

2016-04-19

安徽大學研究生學術(shù)創(chuàng)新研究扶持項目“試以新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淺析《井》中的女性人物”(yfc100081)

許晶晶(1993-),女,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 澳大利亞文學。E-mail:2427623142@qq.com

I 106.4

A

1009-895X(2017)02-0149-05

10.13256/j.cnki.jusst.sse.2017.0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