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比分手更讓人后悔

世相君

人生是這樣一種冒險的集合：一件事有開始必然有結局。有聚會就一定有散場，有相逢就一定有離別。

一

在網上看到一個臺灣的投票，2016年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告白”排在第二位，“分手”排在第四位。比起結束，人們更后悔開始。

因為開始的時候越甜蜜，結束時失去的東西就越難舍。

二

我在微博上問了兩個問題。

一個是甜蜜問題：你收到/說出表白的那句話是什么？

另一個是殘酷問題：你收到/發出的分手消息是什么？

對第二個問題的回答，讓人開始懷疑，到底哪個問題的答案更殘酷。“分手”兩個字，聽著就讓人難過。但回溯這些分手，每一段故事的開頭，都曾經讓人充滿希望、甜蜜得冒泡。

開頭的時候越是甜蜜，最終的后悔是不是就越顯得凄涼？比分手本身更殘酷的，是后來人們對那些“美好開始”的后悔。

三

表白時，我會忍不住設想事情后來的走向。甜蜜和殘酷，表白和分手，哪一個更讓人后悔？

表白是一段關系中最不安全的環節。這是一種盛大的人工儀式感，說出來一次，就有可能面臨一次巨大的失敗。每一次表白都會引向不同的結局，被拒絕，或者充滿希望地開始，卻遺憾地中斷。好像表白越隆重、越美好，分手就越難以接受。

而分手是一項決定。選擇分手的人，要么已經確認事情變得很壞了，明白“一樣東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要么覺得前路實在艱難，對事情會變好難以懷有信心。對于一個選擇表白的人來說，失去一個人是可能會發生的最糟糕的事情。而對于一個選擇分手的人來說，失去一個人是已知的必然會發生的事。

四

但你真的為了從不后悔，而寧可從不開始嗎？

人生是這樣一種冒險的集合：一件事有開始必然有結局。有聚會就一定有散場，有相逢就一定有離別。站在更長的歷史的視野里，每一段人生都是一個黯然結束的故事，從開始的喜悅，到中年的滄桑，到最終的死亡。

有一種哲學，因此將生命看作一個總體上悲傷的過程。這種哲學是“站在結尾的哲學”，就好像一本小說，直接翻到最后幾頁，或者一部50集的連續劇，直接拖到了劇終，看到該死的死，該散的散。這時候，中間的情節、懸念、期待和瞬間美好，還有價值嗎？

人生并不是一個可以快進到結尾的故事。相反，它的中間狀態慢慢發生。一段關系也是這樣，無論持續幾個小時、幾個月或幾年，結束那一刻都是短暫的。很難說，那短暫的痛苦，到底能不能抹殺長長的愉快。

開始的時候，結局總是未知的，因而帶來期待，人靠著這種期待度過大部分時間。而只要活著，人就總有機會開始下一次，并得到新的期待。這是開始的意義。

等到回首往事，一種人生里面充滿了一段段的快樂和一次次的痛苦，另一種人生里，很少快樂，也很少痛苦。你會怎么選？

問自己這個問題，你會從答案里明白“開始”對你的價值。

（劉世杰摘自作者的新浪博客 圖/張藝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