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賣馬和楊志賣刀

范放啟

人都有走背運的時候，隋末好漢秦瓊就是一個例子。當時的秦瓊雖有英雄之志，但終究因為年輕而無建樹，只能在濟南府謀一個小差事。上司吩咐他去潞州辦事，一場大病突然來襲，他花光了身上的盤纏，再不想辦法就有可能淪為乞丐。幸好秦瓊有一樣東西可以換幾個錢，暫時渡過難關，那就是他的坐騎黃驃馬。

秦瓊自然知道黃驃馬的身價，要賣也得賣給配得上這馬的英雄。當時離他落難之地不遠處有一個二賢莊，那里云集著大量好漢。秦瓊就打算去那兒找買家。這一去，便結識了單雄信、王伯當等豪杰。英雄相惜，不僅不用賣馬，久仰秦瓊大名的單雄信還給馬配上了金鐙銀鞍，補充了秦瓊所需的盤纏。

不管英雄有多牛，也得在現實面前低頭。秦瓊的低頭是體面的低頭，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終究應該有點作為，沒有作為的人，在陷入絕境的時候，大概只有由著命運擺布的份兒了。隨后的瓦崗寨起義，以及幫助唐王李世民打江山，難說不是受那個低頭的啟示。

楊志賣刀是另一曲無奈。被高太尉趕出了殿帥府的楊志，也是因為身上沒錢，只好賣掉祖傳的寶刀。為了能把這刀賣出去，楊志吆喝了起來，說自個兒的刀如何如何不得了。和秦瓊賣馬不同的是，楊志的買家不過是一個叫牛二的無賴。無賴不信楊志說的話，楊志一生氣，把牛二殺了。一條人命說殺就殺，這哪像一個有頭腦的成年人干出的事情？牛二是無賴不錯，但還罪不至死；就算是死罪，也輪不到楊志出手。好在楊志明白自己罪不容赦，干脆去自首，結果被梁中書重用。這結局算是一個天大的意外了，假如梁中書按大宋的刑律辦事，楊志只怕死罪難逃。

把落難的秦瓊和落難的楊志進行對比，秦瓊是何等高明，賣馬之前就想好了合適的買家，而楊志則是心里沒有一點譜，竟然跟一個無賴糾纏上了。單就這兩人處理危機的能力，秦瓊比楊志不知要強多少倍。遇上困難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沒有應對之策。

（楊子江摘自《渤海早報》 圖/劉偉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