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買一座城堡，用來快樂到無法無天

夏南年

[1]

最近出了趟遠門，昨天下午又跑出去看電影，臨走前剛換了飯卡，這就導致我一周飯卡都是沒錢的。充卡的地方開門時間段太短，想人少的時候充，只有每天下午第一節課的時候，看了下課表，這樣的話我兩天繼續沒飯吃。

柜子里的泡面早就沒有，麥片還剩五袋，出校門那么不方便，我直接打開淘寶想買點速溶藕粉和小面包，于是我很尷尬地看到雙十二這種東西跳了出來。

十幾塊錢到三十多塊錢的東西，無條件五元紅包雙十二使用，我看了一眼日歷還差四天，所以我到底是買還是不買？

這個問題我糾結幾年了，所以其實我挺懷念小學時候的自己的，雖然那時候一點經濟來源都沒有，而我媽信奉小孩子不用拿錢，“你要買什么？真正有用的你跟我們說，我給你買。”

可是我也知道學校門口那種可以拉很長的彩色拉面王不是有用的，那種軟軟的彈球是軟塑料做的，辣條的背后只有一堆臟故事，還有那時候流行《虹貓藍兔七俠傳》，印著藍兔的小胸章根本沒有用，這些東西匯聚起來有一個統一的代名詞，不能讓學習成績提高一分。

而在我媽眼里，哪怕是名著小說她都不希望我看，這些不能讓學習提高的東西，一文不值，一分錢都不能在上面浪費。

很多時候我媽接我走在放學的路上，我都特別羨慕那些去小飯桌的學生，他們通常有零花錢，而且自由。

從小我就不聽話，我媽對錢的管理也不是很到位，于是我偷偷翻了她的包。再之后，我像是為了彌補之前眼巴巴望著在學校門口吃辣條的小孩兒那樣，每天都去我媽包里拿十塊錢。

我媽當然檢查我的書包，對此我一直無師自通，硬幣可以藏在餐巾紙包里，紙幣就把包了書皮的書皮先打開，把錢扔進去，再重新包上，當時我們音樂課要帶豎笛，那也是我藏錢的最佳地方。我媽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會把豎笛拆成幾段，錢折得很小塞進去。

既然錢那么艱辛地帶去了學校，無論如何也都得全部花完，小學下午是奶奶接我的，每次我出門都把書包給奶奶，說要去洗手間，然后悄悄穿過學生和家長的大軍，直奔小賣部和路邊攤。

口袋書啊彩筆啊廉價的指甲油香水，還有掛在脖子上的帶彩沙的劣質小瓶子，每一樣我都有一大堆。我經常躲在店里拼命吸溜著吃辣條，裝在吸管里酸酸甜甜的糖，汽水糖以及現在看到一定會嫌棄好臟的裝在小瓷碟里的果凍，完全不顧形象，吃得不亦樂乎，這些興奮的時光我都清晰地記得。

我不用在乎是不是花了很多錢，我只需要把身上的錢都花完。

到了五六年級的時候，我中午放學可以自己去奶奶家了，也開始私留幾百塊壓歲錢，換開后就去買《兒童文學》和花花綠綠八塊錢一本的言情小說，毫不夸張地說，就算我看不完，也每天都去買一本，真的是每天！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花五十塊錢都要深思熟慮。

現在也會買書、耳釘以及零七八碎的手鏈小物品，可是買之前糾結一整天，買之后忍著想要點擊退款的沖動看著它發貨，擁有東西的喜悅被瞬間沖淡了百分之九十。

小時候買了書和冰棒高高興興往家跑，那時候陽光燦爛得晃眼睛，空氣中滿是青草明亮的香氣。

那種敢把錢花光的安全感真美好。

[2]

跟我爸去必勝客和蛋糕店我都有個習慣，說一大堆同系列的話。

“等我有錢了我就買這個彩虹蛋糕。”

“等我有錢了我就買這個看起來就很誘人的布丁嘗嘗。”

“等我有錢了就買大份雞翅和土豆濃湯……”

我爸一臉無語，“你想吃就點啊，又不差這點錢。”我心花怒放地看看價格，最后只買了面包和一份飯，于是那份飯的味道被打了折扣。

上次在上海逛大廈也是，我試了一件大衣，那個營業員說：“現在很劃算的，買兩件打六折，這件打過折只要六百多。”我媽還準備再買一件湊個打折，再轉身，我已經灰溜溜地走了。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養成的習慣，看著購物車里自己特別想擁有的東西一樣一樣失效，心疼得要命，就是不舍得買，沒有那些很容易剁手的人的灑脫，也不理解自己怎么會這樣。

我的確不是愛花錢的女生，高中的時候是有一點兒存款的，現在一年清理一次幾千塊的購物車也不是太難的事情，但我就是會很心疼。

前段時間一直想買趙雷的專輯，是買了，但那是在我看中的一家店那張《趙小雷》下架的時候，我瞬間慌了，專輯這種東西不比其他，正版沒有了，以后也不會再有了。

我當時下單的錢是找怪姐借的。事后才發覺應該直接下單，那一大堆猶豫的時間，我完全可以多讀幾本書多看幾部電影，或者寫篇文，沒準買專輯的錢就賺回來了，哪怕睡覺也可以啊，至少下次和不常見的人見面，迎來的第一句可以不是你黑眼圈太重了。

這種覺悟，高一時的我就有。

那時候組織了一場研學活動，參加的人要交三百五，我很快樂地蹦跶去交錢了，然后看了馬戲表演，玩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晚上吹著冷風喝啤酒吃燒烤，無比興奮。回去我心想那些馬戲里的小動物真可憐，就寫了兩篇自己特別喜歡的童話，后來去掉交的費用，還夠我吃頓大餐唱次K，繼續歡鬧下去。

[3]

突然覺得不舍得花錢是件很不值得的事情，所以我姐讓我跟她出去玩兒后，她還在父母的迷惑里猶豫到底去不去，我已經訂好了車票并且告訴她，“你不去我一個人也會去。”

我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買近千塊的車票哪怕只玩三四天也不在乎，我一直試圖讓自己堅信，用錢總是能換來大把的美好，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之前問室友元旦假期去不去浙江玩，直接忽略了節假日做兼職價錢三倍這么誘人的事情，我有點兒遺憾地說：“好吧，那我找別人或者回家。”后來和好友商量，她有時間的話就一起走，沒時間我就回家一趟，整理一下東西，收拾一下心情，反正三天的假期也不想碌碌無為。

我寧愿用空錢包換來大把的閱歷和勇氣以及美好的記憶。

讀的書、看的電影以及走過的路，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才最清楚，去太原前我爸一個勁兒說車票那么貴，路那么遠，別去了，不值得，可是價值這種事情，當開始用錢衡量的時候就已經貶低了。留著力氣變得美好就足夠了。

我這么懶的人已經不想再拼命糾結怎么樣可以少花幾塊錢的事情了，我只想買一座屬于自己的城堡，用來快樂到無法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