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正傳之敬酒

賀有德

國酒有茅臺，地酒有阿九。

貴州茅臺鎮，“家唯儲酒賣”，釀出了國產名酒茅臺，早已聲名遠揚；也釀出了地產名酒阿九正傳，酒名一天比一天響；釀酒師阿九的名頭，在茅臺鎮酒界，也一天比一天響了。

這阿九，會喝酒，會釀酒，也會陪酒，會敬酒。

阿九早年喝酒出名，愛喝，能喝，從來不醉。愛喝酒，家里窮，喝不起，窮則思變，阿九自己釀酒。阿九腦瓜子活，人勤快，手腳麻利，釀出來的酒，味道純正，口感兒足，喝著過癮。酒香不怕巷子深，阿九釀的酒好喝，來打酒的人多了。阿九心窩子熱，生來的熱心腸，且憑良心做事，摸著良心釀酒。每有人來，阿九就陪人喝著熱熱的自產酒，說著酒話——阿九懂酒，能說出個子丑寅卯，喝酒的人誰不愛聽？

愛喝酒和不愛喝酒的人，最愛看阿九敬酒。

阿九的朋友，三教九流，不分貴賤，一視同仁。時間長了，圈子大了，見過的人、見過的事多了，酒話就厚實了，口才也好了。誰家有喜事，少不了阿九，也少不了阿九正傳酒。陪酒好說，敬酒可就上檔次了。大哥大姐，大叔大嬸，阿公阿婆，七大姑八大姨的，得看著人說話，一個不小心，就出洋相了。但阿九熱心，誰家來請敬酒，阿九從不拒絕，大伙熱鬧熱鬧，幾好！

誰過生日，大擺酒席，親戚朋友幾十桌，熱熱鬧鬧；阿九一來，像水燒開了，沸騰了。阿九滿面笑，這個握握手，那個拍拍肩，氣氛就有了。開席了，蔬菜、湯菜、葷菜，一道一道上，酒，一杯一杯喝。酒過三巡，阿九敬酒了。阿九與主人同席，先敬主人，按男女，按大小，按作為，按性情，送上幾句貼心的祝福，然后，“我一口盡，您隨意。”然后，劃圈——一個一個碰杯，碰一次杯，送上一句祝福。然后，按主人的意思，主人陪同，每一桌客人敬酒一杯：“酒要喝好，飯要吃飽”，或“招待不周，多多包涵”。然后，自由喝了。如果主人酒量不俗，又有鐵桿哥們到場，大家伙湊熱鬧，阿九也會推波助瀾：感情深，來一組：小組，三杯；中組，六杯；大組，九杯。但分寸把握準，不喝醉酒。酒足飯飽，客人們忘不了感謝主人，也把阿九夸一番，夸他的人，夸他的酒。聽著滿口的夸贊，阿九滿臉的憨笑，很高興，也很受用。

誰家結婚擺酒，阿九幾乎每場必到。照例，阿九一來，氣氛就起，“阿九來了”、“阿九來了”，客人們就朝阿九送過來笑臉。阿九笑了，有時一一招呼，有時抱拳致意。客人到齊，吉時一到，婚禮開始。主人家請阿九講話，阿九往往推辭，說自己只會喝酒，說幾句酒話還行，大場面講話，得另請高明。實在推不掉，也“硬著頭皮”上。敬酒，阿九就活泛了。可結婚敬酒，不同尋常，陪好上親大人不容易。一鄉一俗，這鄉俗得懂；一人一性，這性情也得懂；還有，說話得恰到好處……不陪上親，敬酒就容易了。先敬新婚的兩口子，當然得喝交杯酒：“夫妻恩愛，白頭到老”，或者“早生貴子，幸福美滿”。然后，給客人們敬酒，照例，一桌客人一杯酒：“感謝光臨，不醉不歸”，或“人要親，水也甜，滿上滿上”，或“家庭和睦，萬事如意”。然后，又是主人家的感謝，客人們的夸贊，阿九總是笑瞇瞇地謙虛、感謝，高高興興走了。

阿九敬酒，有氣氛，夠意思。阿九酒量大，誰也試不出他的深淺，他也深藏不露，從不醉酒。阿九在酒桌上常說：喝酒，敬酒，盡興就夠；人的能力有大小，酒量也有大小；心情再好，興致再高，也不要醉酒，醉酒傷身，像做一場大手術，大傷元氣，恢復又得很長時間，何況還出洋相呢？

在茅臺鎮，阿九酒名日盛。坊間流傳：“不怕茅臺無好酒，就怕阿九不敬酒。”“阿九敬酒，越喝越有！”誰家有喜，阿九沒來，就覺得缺了什么。

阿九釀酒、敬酒，成了茅臺鎮的風景，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