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石榴樹

老家的石榴樹

老家房前，有一株石榴樹。春之葉，夏之花，秋之實，冬之枝，形態各異，美麗宜人。特別是秋天，紅花、碩果掛滿枝頭，如霞似火，與綠葉相映，著實可愛。每次回家，我總要駐足樹旁，歆享她特有的溫馨。

老家的院子很別致，四周高樹林立，庭中瓜果飄香。南面正門側是株葡萄，已逾古稀之年的老父對它愛護有加，輔之以高架，陽光充足，空氣通暢，所以枝繁葉茂，紫果滿架；西面原本是荒舊的池塘，每逢夏季污水滿池，蚊蠅橫飛，母親便攜帶全家，小車推大車拉，把偌大的池塘填為平地，上面又雜植了白楊、銀杏、綠竹，為院庭庇護遮陰，飛鳥鳴唱其上，雞犬覓食于下，別有一番風趣；東面的房屋“茅檐低小”，夏秋時節絲瓜、方瓜房頂競相蔓延，風吹葉動，大瓜橫臥，一片盎然。

熱鬧的院落里，那株石榴的確不很起眼！

然而，這株石榴，牽動著我們的家。

1978年，全國恢復高考，大哥榜上有名，成了我村第一個本科大學生(其實也是第一個大學生)，全村乃至全鄉為之振奮，哥哥勤奮學習的故事成了母校激勵學生、村民勸勉子女的典范。那年我十歲，正在上小學。我記得大哥一夜燃盡三盞煤油燈讀書的經歷，知道他拿起煎餅卷咸菜當做午餐的艱辛，也知道他為了弄懂一個小問題深夜找老師詢問的故事。我們全家自豪著，我羨慕著。

哥哥是九月份開學。臨行前，特意跑到姑姑家，移來了這株石榴樹。那是一棵嬌小的石榴樹，彎曲的干，細嫩的枝，蔫枯的葉。哥哥卻很興奮，把兄妹幾個召集起來，一起刨坑、栽植、澆水。最后，哥哥說：“我們一起栽下這棵樹，就是一起種下希望。我們要成才，為自己爭氣！”

這句話烙在了我們心里。后來，我上了初中、高中。每當學習上遇到了挫折，我就想到了兄妹一起栽的這株石榴樹，想起我們的誓言。是這株石榴，敦促我前進；是這株石榴，激勵著我、弟弟、妹妹相繼走入大學。

其后，我參加了工作，多次調動單位，由古鎮到小城，由小城到都市，這株老石榴離我越來越遠。但每次回家，都要看一看我們兄妹一起栽植的這株精神樹，欣賞她的鳳冠霞帔、披綠掛紅。每逢過年，我都為她剪枝，為她祈禱，精心呵護著我心中的圣靈。

去年的一天，啞巴鄰居領來了一位花匠，花匠圍著老石榴轉了幾圈，和啞巴比劃著，最后來到母親面前，伸出兩個指頭，愿以兩百元高價購買。

啞巴滿臉的興奮，朝母親豎起拇指，吱吱呀呀地說著些大約是“這株石榴很漂亮，兩百元的價格很高”之類的話。一貫熱心腸的母親毅然推辭了花匠。

去年春節前夕，我又回到老家，依舊為之剪枝、祈禱。母親說，房子舊了，準備建新樓，地基要擴大，這樣這株老石榴就不能留在原地了。

也好，趁此給老石榴找一個更舒適的家。于是我又和上中學的兒子一起尋找最佳地點，在一個溫暖的冬日、一片灑滿陽光的地方，父子一起奮力刨坑、移栽、澆水……

這株難忘的老石榴呀，永遠承載著我的期待與祝福！

（李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