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了歲月的小美雕

蔣永梅

小美雕是我妹妹，那年春節，我窩在家里看《射雕英雄傳》，妹妹吵得人不安寧，我就想戲弄她一下。我說：“我發現你像《射雕英雄傳》里的一個角色。”“像誰？是不是像小龍女？”她真是一點都不謙虛。“你像……那只雕，哈哈哈……”我大笑起來。她驕傲地把頭一揚，“嘁，就算是雕，也是一只小美雕，哼。”從此，她就成了小美雕。

媽媽生小美雕的時候我10歲。計劃生育盛行的年代，媽媽為了生下她，東躲西藏地過了大半年，爸爸要忙著掙錢，根本無暇顧及我，便把我寄養在伯伯家。所以，我真是一點都不歡迎她的到來，總覺得她搶走了爸爸媽媽的愛。

那個初夏的傍晚，爸爸來伯伯家接我，說媽媽已經生下了小妹妹，讓我搬回家。那是我第一次見她，說真的，她好丑，皮膚紅紅的泛著黑，整個兒臉上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兒。媽媽側身一邊輕拍她，一邊微笑著對我說：“妹妹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一下子好奇了，摸摸她的小手，說：“媽媽，我小時候怎么長這么難看？”媽媽笑著說：“傻孩子，長大了就漂亮啦。”

媽媽說話一點都不負責。長大些的小美雕還是不漂亮，又黑又瘦，頭發黃黃的，眼睛也很小，還特別吵，動不動就哭。我一點都不喜歡她，她卻特別喜歡圍著我轉，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有一回我和幾個小伙伴玩跳繩，小美雕死纏著要去，只得帶上她。我玩了一下午，竟忘記她的存在，回家一進屋媽媽問，妹妹呢？我一下子傻了眼。媽媽嚇壞了，拉著我急急地出了門去找她。媽媽嚇得哭出了聲，說，要是找不到她就打死我。我想，果然媽媽只愛她，不愛我。不過，好在小美雕沒有跑遠，居然一個人跑到學校的小賣部，哄得小賣部的阿姨高興得合不攏嘴，騙了人家一大包糖吃。

回到家，我心里面恨恨地想再也不理小美雕了，誰叫她總是讓我挨揍。晚上，小美雕睡了，媽媽來我房間，柔聲說：“知不知道媽媽為什么要生小妹妹？”我嘟著嘴搖頭。媽媽說：“因為媽媽愛你。爸爸和媽媽總有一天要老去，等爸爸媽媽老了不在了，妹妹就會接替爸爸媽媽來愛你，她以后就是你最親最愛的人，知道嗎？”我似懂非懂，低下了頭。

上了幼兒園的小美雕瞬間變得乖巧懂事了。第一天上學，老師發了兩顆大白兔奶糖，她沒舍得吃。一直等我放學回家，悄悄塞給我一顆，說是她在學校表現好老師獎勵的。糖果的味道和那張純純的笑臉，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

世事難料，小美雕大三那年我離婚了。默默收拾好行李搬回了家。一進家門，便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大哭起來。小美雕只是緊緊地抱住我，輕輕拍我的背，就像小時候我抱著她那樣。她把自己的房間騰出來給我，自己搬去了書房。曾經有一陣，我幾近抑郁，小美雕陪我哭，陪我笑，陪我一起看電影，逛書店和商場，甚至陪我到江邊狂喊狂叫。小時候，我們曾經哭著哭著就笑了，而現在卻是笑著笑著就哭了。是小美雕一步一步領著我走出人生的陰霾。驀然回首，一切都已過去，一切漸漸平靜。

我想，有了小美雕，我的人生不再孤單，歲月愈加溫柔。現在，我想說，謝謝你，小美雕，也愿你的人生如夏花一般耀眼和美好。

（田宇軒摘自《分憂》2017年第1期）

【素材運用】小時候，“我”總覺得小美雕搶走了父愛母愛，討厭她，嫌棄她。然而，離婚后的“我”情緒崩潰，幾近抑郁，卻是小美雕的陪伴帶“我”走出陰霾。事實上，排行老大的人，最開始都會覺得弟弟妹妹是來搶愛的，但長大后就會明白，弟弟妹妹其實是父母贈予他們的天使，是陪伴他們成長的愛的延續。

【適用話題】親情；溫暖；成長；愛

（特約教師 高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