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捎來一片秋

劉衛

那個雙休，我剛起床，就接到老家物流公司的電話，說是有兩大箱“親情特產”送到了，就在樓下。雖然母親隱約地透露過父親要捎東西的信息，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出乎意外。

和快遞大叔哼哧哼哧地把沉甸甸的泡沫箱扛進屋，聽著久違的鄉音，心里驀然涌起了親切感，叫快遞大叔在家里坐坐。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擺擺手，客氣地說，不啦，還有七八家要送。他們公司實行的是“限時服務”呢！

妻子在客廳里仔細清理，滿心欣喜，這是父親捎來家鄉豐盈一片秋：一扎扎泛著淺綠色還帶著露珠的“泡豆角”，紅彤彤圓潤的西紅柿，頂上開著小黃花帶著刺兒的嫩黃瓜，纖巧橢圓形的青南瓜，紫色晶瑩剔透的葡萄，橘紅色的柿子，已經剝過皮的板栗，胖胖的散發著泥土氣息的紅薯，以及我小時候最愛吃的酸棗兒。滿滿當當，分門別類碼放在箱子格間里。可以看得出，父親用了極大的心思，在秋日里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正陶醉于濃濃的親情呵護里，父親的電話來了。他關切地問：“衛子，東西收到了吧？”我大聲應道：“收到了，謝謝爸媽！”父親在那頭笑了，現在縣城剛開了一家物流公司，很會招徠生意，服務細致到位。像托運柿子等這樣的“易碎商品”簽了保價條款，而且還將收貨人簽收的實時信息用短信發到手機上。

父親退休后，性格變柔，話特多，整個心思用在兒女身上。他在電話里絮叨，今年春上，房產商在縣郊推出了一片“老年別墅”群。他在實地考察過，所謂“別墅”也就跟一般的民居差不多，單門獨戶帶小院子，生活配套還算完善，但最吸引人的是各戶配了一小塊菜地，種啥都行。于是，父親把位于縣中心的寬闊老宅賣了，貼了點錢，弄了一套。父親是從農村考出來的中專生，從小對土地特別眷念。退休后，父親身體尚可，能在這片菜園子里重施農藝，種菜權當是一種鍛煉。現在的小區里，像他這樣專心伺候菜地的老人還有十幾位呢！他們把自己種的無機綠色蔬菜送給在省城里的子女們吃。快遞公司的車從縣城出來，上高速，只需兩個多小時即到。每托運一單收費五十元，好像有點貴。為了多裝點東西，那些時令的板栗、柿子、棗子、紅薯等都是跟山區的二叔預定的。不是有句話叫春華秋實嗎！秋天是收獲的季節，大城市的人感覺得不那么真切。他打算把菜地搞成“大棚”，以后雖然季節不同，我們一樣能共享他親手種的新鮮蔬菜。

那一刻，我握電話的手有些顫抖，眼中潮濕，感覺家鄉溫暖和煦的金秋已在腦海里涌動。

有多久沒回家了？記不清楚。父親捎來的東西給了我一個溫馨的提醒。我當即決定，趁著國慶長假，帶著妻女，開車回去，看望二老，欣賞父親秋色濃郁碩果累累的菜園子，一家老小再去山區的二叔家，像我小時候一樣，打板栗，挖紅薯，摘棗子，看漫山遍野的紅樹林，與父親分享秋高氣爽、陽光明媚的愉悅時光。

（編輯 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