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 倩
“我對《三少爺的劍》并沒有那么深的情結,而是對與徐克導演合作有情結。”在11月30日舉行的3D武俠片《三少爺的劍》首映禮上,影片導演爾冬升向監制徐克如此“表白”。
由博納影業集團出品的新版《三少爺的劍》改編自新派武俠小說著名作家古龍的代表作品,由林更新、江一燕、蔣夢婕、何潤東等聯袂主演,也是爾冬升與徐克的首次合作。這二位與武俠電影都淵源頗深,爾冬升是20世紀七八十年代邵氏武俠電影的當家小生,1977年,剛出道的爾冬升在楚原導演的同名影片中擔綱“三少爺”一角,由此成名。徐克在八九十年代引領香港武俠電影新浪潮,主導的多部武俠電影至今被奉為經典。新版《三少爺的劍》自公布以來就備受關注,人們期待香港武俠代表人物的合作能碰撞出更多火花,為近年來萎靡不振的武俠類型帶來不同以往的新氣象。
新版《三少爺的劍》已于12月2日全國公映,與近些年武俠片漸趨時尚、繁復的風格不同,這部影片的美術風格呈現出濃郁懷舊氣質,從色調、置景到整體氛圍都著意對傳統香港武俠電影的回歸。與此同時,影片在內容上更強調現代性,希望講述“現代人的情感”,以貼近年輕觀眾。
3D武俠+邵氏傳統美學
在爾冬升看來,此次如果沒有徐克相助,就不會有新版《三少爺的劍》的誕生。二人早在1999年就有意合作這部電影,原本計劃徐克擔任導演,爾冬升任監制,但幾經輾轉,終遭擱淺,最大的困擾是找不到影片新的突破點。直到爾冬升2011年拍《大魔術師》時去探班徐克,看到正在拍攝的3D版《龍門飛甲》,大受啟發,《三少爺的劍》再次提上日程。爾冬升重新購買了古龍小說版權,花了2年時間重新改編。2013年11月,在爾冬升結束《我是路人甲》拍攝后,《三少爺的劍》開始建組,經歷了10個多月的籌備及拍攝,于2014年中秋節殺青。
影片對爾冬升最大的挑戰是首度嘗試3D技術,所幸有“老怪”徐克助陣。徐克早在《龍門飛甲》就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將3D技術引進武俠片之后,又在“狄仁杰”系列等影片中積累了豐富經驗。爾冬升直言,此次拍攝自己好像上了一次“大師班”,“徐克毫無保留地傳授3D特效拍攝方法”,并且帶來了此前在《智取威虎山》等片中有著深度合作的韓國特效公司助力。
《三少爺的劍》上映后,很多觀眾盛贊其“真3D”效果,對此,爾冬升表示,“有一段時間,一些人為獲取票房把2D電影轉成3D,觀眾有些反感,我們這次的目標是首先讓觀眾看著舒服,這樣才能帶他們進入影片制造的場景。”爾冬升透露,影片總投資超過1億元,除不到20%的演員片酬外,大部分投入后期制作。為更好地完成特效,《三少爺的劍》耗時2年做后期,直到上映前2個月才告結束,這也導致影片幾番改檔。
除3D特效,《三少爺的劍》整體影像風格呈現出邵氏老電影的傳統氣質。“現在很多電影,包括玄幻等新類型,看起來都很復雜,兵器也越來越夸張,我們這次基本都回到最傳統的東西,力求簡化。”電影中,“三少爺”的寶劍造型古樸簡約,正是基于這種定位。這樣“做減法”,除了風格化的需要,要在3D特效技術下“講好故事”也是重要原因。“這是徐克導演教我的——拍3D特效,故事越簡單越好,因為觀眾看3D電影時比看2D要耗費更多精神,所以我們簡化了很多東西,便于觀眾吸收。”
然而,這樣的定位也帶來新的困難,影片想體現懷舊質感,90%的景都是人造,但3D特效制作層面又是向“更真”靠攏,“做得太真我們不能接受,所以每個鏡頭反反復復修改”,以找到平衡。“不夸張地說,每個鏡頭改了有兩三千次。”對于這樣的“折磨”,爾冬升吐槽,“做完這次,以后再有這種大型武俠片,導演費給雙倍我都不肯干,太費心思了。”
武俠片中的文藝片
爾冬升搭檔徐克是新版《三少爺的劍》最大的賣點之一。兩位電影人都有強烈的個人風格,爾冬升的代表作品,如《新不了情》《旺角黑夜》《門徒》等,均以現實主義關懷的文藝風見長;徐克則以天馬行空、不拘一格的特質為人稱道,素有“徐老怪”之稱。爾冬升笑稱,“有人擔心我們這次會吵架,結果并沒有。拍攝過程中,他(徐克)有將就我,沒有太動我的故事。”合作中,除了3D特效,徐克集中精力對影片的美術風格、服裝、道具等進行全方位指導;故事層面則由爾冬升主導,呈現出更多現實主義和文藝氣質的思考,“他(徐克)的風格跟我不一樣,如果他拍的話,對白一定會更像古龍先生,我則會寫得更人性化一些。”
“這次拍的,不是我以前演過的電影,更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本小說,而是古龍心里那本真正的《三少爺的劍》。”1977年的邵氏版本由原著古龍與導演楚原共同編劇,但爾冬升回憶,古龍對那個版本似乎并不是非常滿意。后來再見到古龍,古龍給爾冬升講述了另一個版本的《三少爺的劍》,“這么多年,我對這個版本無法釋懷。”爾冬升稱,這個“真正的古龍版”多了更強烈的現實感,“古龍先生跟我說,《三少爺的劍》就是發生在臺北的故事。它并不是一部古裝片,我盡量把現代人的感情放在了這個背景里。我一直覺得這3000年間,雖然科技進步了,但人性和情感還是一樣的。”
為了更好地傳遞人物情感,爾冬升在演員表演上下了不小氣力。他調教演員的功力在業內素來享有聲譽,早年的《新不了情》《忘不了》讓袁詠儀和張柏芝擺脫“花瓶”形象,在演技上獲得重大突破。這次,爾冬升不惜用自己曾經的情感經歷對演員進行啟發。“我會跟江一燕說我以前愛情里的對象,她們對我這種‘渣男是怎么樣的恨法。一定要用自己的真情跟她說,讓演員產生信服,她才能投入角色。”
面對新觀眾,變還是不變
武俠片近幾年逐漸遠離主流市場,《臥虎藏龍2》等被業內報以期待的影片也都成績平平。《三少爺的劍》周五上映首日,以16%左右排片率獲得1839萬元票房,豆瓣評分為5.6;而日本導演新海誠講述身體互換、時空穿越的現代愛情動畫《你的名字》同天上映,獲得8.8的豆瓣評分,并以7563多萬元成績遙遙領先,排在后面的是來自好萊塢的奇幻特效片《佩小姐的奇幻城堡》和《神奇動物在哪里》。
觀眾越來越年輕化、類型化的口味也讓爾冬升感到一絲無所適從。《三少爺的劍》的媒體觀影中出現了幾次笑場,爾冬升對此表示很懵圈,“為什么啊?”面對記者,他連連感慨。
其實,《三少爺的劍》為靠近主流觀眾做出了努力,比如為何潤東飾演的燕十三設計的臉部刺青,除為了增加這個人物的辨識度,還有一個原因正是考慮到“刺青在很多年輕人中比較流行”;影片的配樂也摒棄了傳統武俠慣用的古典風格,請金培達打造了更具現代氣質的音樂。“古裝戲也是要拍給現代人看的,要按照現代社會氣氛重新來改,貼近觀眾。”爾冬升對記者說,但他也坦言創新之難,“大都是一些微調”。
對于武俠電影的式微,爾冬升有自己的見解,“觀眾群一直在變,以往香港的電影是5年一小變,10年一大變,現在(這個周期)更短。我以前拍《新不了情》時,上一部讓觀眾落淚的電影是《阿郎的故事》,隔了近5年,當時市面上都是動作片和血腥暴力的戲,我就拼一把,結果成功了。市場永遠是循環的。那上一次讓人印象深刻的武俠片是在什么時候?會不會這幾年有了一批新的觀眾?我不知道,只能去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