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邦
里爾克說,垂老之人常憶童年。這與離得越遠越思念,大抵相同。
大概又是一年高考季的時候,最近朋友圈里開始紛紛懷念高中。是在那里待久了,盡管出來可能會更舒服些,卻仍然會被戳到心思。時日匆忙,不能回頭的才最珍貴。
童年像我老家穿村而過的魚鳥河,猛地一下,打個彎兒就不見了。偶爾早晨睡到十點迷迷糊糊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十二歲,沒什么憂心愁事。日上三竿,籌謀中午吃點什么。
在下雨天的清晨也是這樣,窗戶沒有關嚴,外面的風吹進來少許,帶著雨后一點濕氣,還有泥土味道,鳥鳴啾啾,隱約有蟋蟀叫。這是一場從十年前一直綿延到如今的雨。小時候回老家,還不用當天往返,事情沒那么多,時間也沒那么緊張。睡到自然醒,聽見窗外說話聲,爸媽和爺爺奶奶搬著小凳坐在院里喝茶。這一刻,生活籠罩了我:幾里外的農田麥子抽芽,院墻里的石榴花被雨水打落,在屋檐下躲雨的貓探出頭來伸一個懶腰,我覺得這一切都太美好。可當我真正想起它們的時候,覺得這只出現在我十五歲以前的生命里。
前兩天,有同窗十年的同學問我,你說小時候和現在有什么不一樣?又過了一會兒,他說還是不一樣。小時候有人管的日子真好,不用天天想這個、那個,日子也長,作息都規律,一覺睡過去就什么都沒有了。因為是小孩子,所以總有被原諒的理由;你說的話沒人當真,永遠是童言無忌。被相信前途遠大,作業本上滿滿地排著小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