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菌殺菌的棉葉蟲

阮華君

吃、吃、吃，不停地吃，這是一般吃貨給人的印象。無論什么樣的吃貨，跟自然界的吃貨——棉葉蟲比起來，那都是小巫見大巫。棉葉蟲外形就像蠶寶寶，生活在棉田菜地里，一天到晚除了吃，還是吃，在昆蟲界有“貪吃機器”之稱。它們在溫帶地區廣泛分布，終日沉迷于啃食各種各樣的植物葉片，對農作物的殺傷力極大。

棉葉蟲能吃，對綠色植物幾乎“通吃”，終日在田間地頭蠕動，遇到什么吃什么。可是，自然界的綠色植物上布滿細菌，棉葉蟲走哪兒吃哪兒，怎么就不生病呢？這一現象引起了生物學家的注意。通過長期觀察研究，科學家慢慢發現了端倪。

原來，棉葉蟲腸道內寄生了一種細菌——蒙氏腸球菌，這種菌會分泌一種抗菌肽，用來抑制相關病原菌的生長。換句話說，抗菌肽殺滅其他細菌“競爭者”，使蒙氏腸球菌成為腸道菌群中的優勢種群，保護宿主棉葉蟲抵抗病原菌感染，從而也就讓自己衣食無憂了。因此，無論什么病毒、病菌，被棉葉蟲吃進肚里后，蒙氏腸球菌分泌的抗菌肽很快就能把它們殺死——即便不能全部殺死，也能讓它們不再興風作浪，這樣就保證了棉葉蟲（寄宿主）的健康。類似的昆蟲還有生活在亞馬遜雨林中的切葉蟻，其體表的共生細菌可產生多種抗生素抵御病蟲害侵襲。

這一發現讓科學家非常興奮。2017年年初，浙江大學和德國馬克斯·普朗克化學生態學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分別從中國和歐洲采集棉葉蟲進行觀察，結果顯示不同地區的棉葉蟲有著類似的腸道共生細菌——蒙氏腸球菌。這種菌能進化出一種“以菌殺菌”的抗感染策略，有望為殺菌防腐研究，乃至解決抗生素耐藥性問題開辟新方向。

相信你見過這樣的情形：感冒發燒，有的人只要吃點兒感冒膠囊，病很快就好了；有的人只要打兩三天針，很快就沒事了；還有的人必須打吊針，甚至需要連續吊好幾天針才能好。這些情況除去個人體質不同、病情輕重不同以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某些人產生了“耐藥性”——普通感冒藥、少量的針劑對他們已經不起作用了。

頭疼、腦熱、感冒、發燒都是由病毒引起的，這些病毒也屬于“細菌”，對付它們最好、最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抗菌藥（醫學名稱“抗生素”）。從1929年英國生物學家弗萊明發現青霉素，到1942年青霉素的大規模商用，抗生素的出現幫助人類解決了很多問題，如肺結核、炭疽等疾病統統被消滅了，它就像人類健康的衛士。正因如此，抗生素的濫用現象越來越普遍，導致人體抗生素耐藥性越來越強。

抗生素耐藥性是指原來對某抗生素敏感的生物（尤為病原微生物），經過突變后，出現對該抗生素高度耐受的特性。通俗地說，就是在人體內產生了耐抗生素的新型病菌。據一項最新研究表明，如果人類再不采取行動，預計到2050年，全世界每年將有1000萬人死于耐藥問題，死亡人數可能超過癌癥。因此，開發新的抗生素，以解決病菌耐藥性問題已成為世界各國衛生防疫部門的燃眉之急。

現在，中德兩國科學家對棉葉蟲的研究，讓我們看到了希望。試想有一天，人類的腸道內有了類似蒙氏腸球菌這樣的菌群，你不但不會感冒發燒，而且一切因病毒感染引起的打針、吃藥從此和你說“拜拜”，這是多么誘人的前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