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春霞
紀錄片對傳統鄉村生活狀態的保存研究
□ 李春霞
紀錄片的客觀真實性有利于將村民生活狀態進行零干預地記錄與保存。本文結合自身參與創作的獨立紀錄片《縹緲村的一天》,從三個階段闡述對縹緲村傳統生活形態保存以及空間狀態展現的編導思路與創作方法。策劃階段的非組織事件的不確定性利于展示最真實的生活狀態;拍攝階段的攝影機與拍攝者都不干預保證了拍攝者客觀的立場以及保持原狀事件的真實性;后期剪輯與組織材料階段尊重事件的時間性、保存環境聲利于更真實地還原空間狀態。以此進行紀錄片觀點闡釋,表達純客觀、零度干預的紀錄片觀點。
獨立紀錄片;空間狀態;客觀
古村落成為引人注目的文化潮流,與兩股力量密不可分:一種力量將其視作是文明的源頭,另一股力量將其視作都市鄉愁的寄托。前者與認同有關,后者提供復雜的現代生活之外難能可貴的“平靜”生活。古村落從而在新的文化潮流中重新被發現、被認定、被保護以及被開發。①影像對古村落具有歷史記憶的表述與塑造功能,已經成為古村落保護的重要形式之一。
紀錄片《縹緲村的一天》的拍攝地點為江蘇省蘇州市西山風景區內的縹緲村。縹緲村雖位于風景區內,但并未受到過多商業化的影響,依舊民風淳樸、社會景觀原始、天然。該村景觀二十多年來未有明顯變化,依舊保持著原貌。因此,作為傳統生活形態與空間狀態的代表,縹緲村具有拍攝、記錄價值。
《縹緲村的一天》旨在記錄縹緲村村民的傳統生活形態以及縹緲村整個的空間狀態。村民的日常生活是:早起、吃早飯、上山、采茶、下山、做飯、洗衣服、炒茶、晚間休息、看電視等。這些事件屬于未經導演安排的事件,是非組織事件,是根據被攝對象的活動自然發生的,具有傳統意義和保存價值。同時,這些非組織事件的發生具有不確定性,拍攝者無法預知被攝對象的動作、對話,因此考驗拍攝者隨機處理能力以及選擇的能力。如何選擇所需生活事件、如何保存當時的空間狀態,為后期組織材料提供思路,這是紀錄片創作者在前期策劃需要考慮的事情。這里要求拍攝者要有“發現”的眼睛,以敏銳地把握拍攝對象以便及時調整拍攝思路。紀錄片也是在這樣的非組織事件中被組織、建構起來的。
尼科爾斯給定了紀錄片的一個基本原則:紀錄片的存在,是通過觀看之物建立攝影機的存在,通過攝影機的注視,還原我們日常生活的鏡頭之物。②這里的觀看,所講的是一種編導思維,即編導對于現場事件的價值判斷與如何處理真實性的問題。紀錄片始終要保持客觀真實性,但對于真實性的理解,從紀錄片建立之初就有不同的理解。在《縹緲村的一天》的拍攝中,對于真實的理解是:零參與的客觀性記錄。
第一,在紀錄片《縹緲村的一天》中,攝影機對于景別的選擇集中在全景、遠景等大景別鏡頭上,甚至在村民夫妻倆吃飯的鏡頭景別選擇上,也選取一個全景鏡頭進行展現,目的在于保持距離。在比爾·尼科爾斯看來,從題材對象到紀錄片之間,唯一被建構的是一種觀看的距離,觀看即“意味著一種距離”。③小景別鏡頭固然可以展現細節,但是在紀錄片中,特寫、近景等小景別鏡頭會加入拍攝者的主觀思維與主觀想法,使得片子缺少觀看的旁觀。
第二,在《縹緲村的一天》某些拍攝場景中,攝影機長期保持固定靜止狀態,并未跟隨被攝對象的移動而移動,以此代表一種客觀的立場,伴隨環境聲,構建了一個真實的空間,聲音在畫內,人物在畫外,擴展了空間現場,隨著時間的改變,人物再次回到畫內,完成了空間的還原。如蔡家小院中的一個場景,人物從畫內走到畫外洗菜,畫內雖然暫時沒有了人物,但是攝影機依舊保持固定,記錄了洗菜時水龍頭打開后的流水聲,沒過一會兒,人物再次回到畫面中來。這個場景展現了固定鏡頭對于傳統鄉村生活形態的記錄真實性,也顯示了紀錄片創作過程中攝影機的不干預。
在紀錄片拍攝過程中,拍攝者對拍攝對象的干預會影響紀錄片的真實性,應盡量做到不干預。但是,攝影機的存在是否算作一種干預,取決于拍攝者是否告知拍攝對象攝影機的存在狀態。紀錄片告知的義務并非指拍攝什么,而是題材對象面對攝影機的存在形態,也是指攝影機旁觀的存在態度與前提條件,這是設定場景紀錄片吸引力的形式根據。④
第一,告知被攝對象攝影機的存在,以便在拍攝過程中不產生影響。在《縹緲村的一天》拍攝中,有幾個場景是村民上山采茶,我們選擇在路上設置攝影機,為了避免拍攝對象對攝影機產生不自然感,拍攝者選擇告知被攝對象攝影機的存在,使得拍攝素材自然原始。
第二,拍攝者對被拍攝對象的行為不進行干預。在對村民日常活動記錄時,我們未安排村民去采茶、洗衣,完全是對真實生活的不干預記錄,將最傳統的鄉村生活形態進行保存。在對村民吃飯進行記錄時,拍攝者并不參與吃飯,并告知村民當做攝影機和拍攝者不存在,拍攝者僅作為記錄者進行記錄,最大限度地不干預現場,保持原狀事件的真實性。
空鏡頭的運用具有場景轉換,交代環境,調劑節奏,變化季節等功能。⑤在《縹緲村的一天》中,拍攝者每隔二十分鐘進行一次記錄,旨在記錄下不同時間段的空間狀態,在時間上形成連貫,用空鏡頭去還原時間。另外,對于巷子上的人和動物,我們進行了隨機拍攝,作為過度素材進行使用。
第一,我們選取一條能夠看到陽光投影的巷子,在不同的時間段,陽光所照射的投影呈現出不同的形態,直至黑夜,起到暗示時間進程的作用。除此之外,巷子上的村民來來往往,戴著草帽,背著茶簍,慢慢行走,也是對傳統鄉村生活狀態的真實記錄。在巷子取景的選擇上,我們更多的對路面進行展示,減少天空的部分,僅將天色作為呈現時間的作用,大量畫幅集中于路面上,以表達巷子的時間久遠與歷史韻味,展現巷子的美,留給村民活動更多的畫幅。
第二,在《縹緲村的一天》剪輯過程中,我們還選取了一條正對著一家村民家門口的巷子,雖然那扇門始終沒有人進出,但在其家門口的路上,有各種行人穿梭其中,構成一個空間狀態,呈現村子的狀態,其間還有土狗來來回回,構建了傳統鄉村生活空間。
對于縹緲村進行空間狀態的展現也是重要的剪輯思路,這種剪輯思路意在以一個陌生人旁觀的視角呈現空間,讓沒有鄉村生活經歷的人眼前一亮,找到自己心中的那個鄉村。人們總是感慨鄉村生活的傳統與樸實,可什么是傳統鄉村生活,什么又是傳統鄉村呢,這里講空間狀態的呈現問題,在呈現的過程中,環境聲的作用不容小覷。
第一,清晨的聲音。在太陽還未出現時,拍攝者已到達拍攝地點進行素材采集,在片子里,我們可以聽到清晨的鳥叫雞鳴聲,該環境聲具有極強的時間暗示性,表明時間為早上。城市里很少有雞鳴聲,該環境聲具有鄉村生活代表性。
第二,電視聲與鐘表聲。聲音可以展示狀態,例如在蔡家傍晚休息的場景里,沒有聲音顯得不知道具體事件是什么,恰好素材里有電視傳來的環境聲,暗示了一個輕松休閑的氛圍。又如,在老奶奶老爺爺一家吃飯的場景里,很靜,有些缺乏生活氣息,但恰好鐘表發出滴滴嗒嗒的聲音,暗示了時間的流動,也給空間帶來一種縱向的深度,暗示了家庭這個內部空間的氛圍。
第三,狗叫聲。村里的土狗作為一種傳統鄉村生活的代表性符號,也貫穿于《縹緲村的一天》里,成為一種隱喻與象征,暗示等待與平凡。狗叫聲打破沉寂,作為街頭巷尾的環境聲,達到空間狀態塑造的作用,除此之外,畫面前后用狗叫聲作為過度,也能夠起到自然流暢的作用。
綜上所述,絕對客觀、零度干預的紀錄片觀點對于傳統鄉村生活形態的保存、傳統鄉村空間狀態的展示具有意義。結合紀錄片《縹緲村的一天》分析發現,在紀錄片創作的前期策劃、中期拍攝、后期剪輯過程中,都包含零度干預的觀念。在局限中進行創作,反而能夠創作出具有多重意義的素材與影像。
注釋:
①季芳芳.歷史記憶的再現政治:電視紀錄片的“古村落”敘事分析[J].現代傳播,2015(11).
②肖平,張潔.從非事件到事件:一個真實現場的設定——比爾·尼科爾斯關于紀錄片創作論述的幾點思考[J].現代傳播,2016(11).
③[美]比爾·尼科爾斯.紀錄片導論[M].陳犀禾,劉宇清,鄭潔譯.中國電影出版社,2007:24.
④肖平,張潔.從非事件到事件:一個真實現場的設定——比爾·尼科爾斯關于紀錄片創作論述的幾點思考[J].現代傳播,2016(11).
⑤高洋.論“空鏡頭”在影視藝術中的功能及運用[J].現代傳播,1986(01).
(作者系南京航空航天大學藝術學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