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奎

鄭賢奎，1994年生，麗江寧蒗人。現就讀于云南藝術學院文華學院中文系。作品散見于《邊疆文學》《散文詩》等。

萬格山頂的雪

住在高山上的人都搬走了

剩下一些老人世襲著他們的土地

只有上學，識字，讀書才能走出大山

以至于還有幾只小羊羔

在山岡處掉隊

下雪時它們像那個老爺爺一樣在等候

等一場雪逼回遠行者的腳步

一只鳥撲哧一聲扎進雪地

經過幾次顫抖也沒能爬起來

一張弓撐在爺爺的心坎

爺爺心坎撐著一張弓

箭羽是黃昏的白鴿

完成不了自由飛翔

不久前爺爺企圖舉起這張弓

他試了很多次還是沒能把它舉起

更別說把緊繃在喉嚨深處

那根年久失修的弦輕易地拉動

在他大孫子求學的路上

注釋

看見那一個個

擺放齊整的玉米

躺在黃昏的地平線

仿佛看見我年過六旬的奶奶

只要秋天還在土地上金黃

奶奶的農歷就還在收割

只要玉米還在土地上新鮮

奶奶就還在土地上累著

并且，每次

凹下去的嘴角

都會有新的注釋

打結的愛

少一點，再少一點

在能接受的范圍內

讓我不至于羞愧難當

父母手掌心上的愛

不愿意多停留一刻

自己跑出來

多年以來

早已透支過度

在結滿老繭的十個手指間

沉默掙扎

況且，每到冬天

張著一張張小孩的嘴巴

卻又說不出話

寫在丙申年九月二十五

山岡何時矮下來

流水何時瘦下去

誰往我的酒里摻了月光

你只能在丙申年，農歷，九月二十五日

晚上八點，問一個

與農歷打過一生交道的老人

每次的回答都一致

一致得讓你不容置疑

即使旁人一再補充：

一背山，一背水，

一群小雞，三代人

她說的每一句話

你只能用心牢記，但不可復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