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的修車匠

黃瑋

上世紀80年代，大街上到處可聽見清脆、悅耳的自行車鈴聲……稍大一些的孩子，推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自行車歪歪扭扭地學騎車。那時誰要是騎著自行車上班放學，那是一種莫大的榮耀。那時，自行車修理鋪的生意也紅紅火火。轉眼間，城市大了，馬路寬了，私家車和公交車成了人們出行的首選，自行車修理鋪也由盛轉衰，走街串巷難尋一間。

“自行車壞啦？”“找阿寬就對啦！”這是在福建省南安市石井古鎮街頭巷尾的默契，也直白了憨厚的阿寬修理自行車的技術和他那修車店的年歲。阿寬12歲開始學補自行車胎，那時是在人民公社的時候在大隊部跟社員們學的，并能多少掙點工分來補貼家用。39載風雨，阿寬一直在兼程，他和他的店，見證了這個古鎮一路走來不斷變化的模樣。阿寬自嘲他的修車技術是“低人一等”，整天把自己弄得一身黑，一身油，他談及修車的初衷，說是為了糊口。他的許多“同行”早已緊跟時代潮流，另謀出路，只有他不但“執迷不悟”，還一不小心，讓自己的妻子也“誤入歧途”。蔡烏紗就是阿寬口中的“傻女子”，現在是店里的一把手。

蔡烏紗說嫁給阿寬就是嫁給一種生活方式：修修補補，平平淡淡。自嫁給阿寬的第二天起，就跟隨著阿寬學起了修補自行車，如今已有25年，這25載風風雨雨，酸甜苦辣都刻烙在阿寬和烏紗的臉上，如今兒女都長大成人了，成全了一家人的歡樂和幸福。

現今騎自行車的人比以往少很多，也影響了原本就單薄的利潤，因此，阿寬在幾年前就跳槽另謀職業，只是偶爾來陪陪心中的“傻女人”。蔡烏紗獨自一人堅守在這間集裝箱改造的店里，除了自行車，也兼修理電動車，摩托車，為電動車、摩托車補胎、加氣、換鏈條……蔡烏紗說這樣方便了他人，也利益了自己。

“每次看到顧客滿意，自己也會很開心?！睘跫喺f。她的修車鋪從早晨7點營業到晚上10點，一天15個小時，她幾乎全年無休。每天都重復著簡單而繁瑣的工作，她的手上幾乎沒干凈過。由于常年跟粗糙的自行車配件打交道，烏紗手上不僅磨出了厚厚的繭，遇到冷天還會開裂。

“做生意關鍵要誠實，不能亂敲顧客的錢，只要不虧本，絕不賺昧心錢?！睘跫喺f，她這輩子最會做的事情就是修自行車了，不想讓自己閑著，看著一輛輛自行車被自己修好，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自行車慢慢地淡出了現代人的生活，自行車修理自然也成了一個越來越不好做的行當。

烏紗說，雖然她每天開門15個小時，但其實顧客并不算多，遇到棘手的問題，一天下來也修不了幾輛車。她每天都守在店里，也是為了讓自行車出故障的人隨時都能找到她。

每次給顧客修完車后，烏紗都會檢查一下輪胎和剎車，排除潛在的安全隱患。她常說，“別人把車放在我這里，我就要盡心盡力修好。”在她眼中，把車修好是一份責任，這樣騎車人在路上的安全才有保障。

烏紗也很懷念那個修車匠的“黃金時代”。“修車鋪口排著長長的自行車隊伍，最忙的時候從早上7點一直忙到晚上營業時間結束，一天修幾十輛車，有時候甚至顧不上吃飯?！彼f，雖然這份工作賺錢不多，但是自己很開心。

二十幾年的年月，足夠積攢下好口碑，好技術，當然還有好感情。蔡烏紗也會打扮，但她也吃苦耐勞。作為這個古鎮少有的女性修車人，她和她的店，不失為一道獨特的風景，她，更是閩南女性勤勞打拼的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