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圖
從來沒有一種歷史是真正“客觀”的,涉及歷史,便涉及對歷史事實的擇選,而“史觀”正是在這種裁剪中得以體現。在被敘述過的“史實”背后,富有明顯個人印記的主體知識經驗便被清晰地勾畫出來。
這種“個人性”在文明史的構建中則更為明確。在《文明之光》之前,作者吳軍已經著有《數學之美》《浪潮之巔》等科技類暢銷讀物,然而,這本“文明史”的寫作,在某種意義上是真正的“跨界”之作——“文明史”作為一種近年來的“顯學”,各類通史、斷代史層出不窮,但《文明之光》顯然在資料選取和視角上與人文社科的學者圈層有著顯著的學科差異。
原為四卷本的《文明之光》,今年又推出了精華本,是作者從“全系列的32章中精選出讀者朋友反饋熱烈的14章”編輯成書的,其中有8章是講自然科學方面的“文明”,即便在講述“美國建國過程”的一章中,吳軍還是花費了大量筆墨描寫富蘭克林和杰弗遜等人在自然科學方面的卓然成就(這一點常常被忽視),可見其自然科學視角的獨特魅力。
吳軍沒有在人類文明中選取“有關王侯將相的赫赫武功”,因為他并不是在撰寫一部“戰爭史”,但他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而是通過對史實的巧妙組織,側面勾勒出日益發展的人類文明在戰爭中所起的作用。在該書第五章《縮短的距離——交通和通信的進步》中,吳軍在前兩節慣常地介紹了史蒂芬森發明鐵路、莫爾斯發明電報等史實,然而,關鍵的一筆則發生在第三節——“毛奇的勝利”上,吳軍將毛奇的勝利歸功于他對新的交通、通訊工具的深刻認識,“毛奇最早認識到由于電報和鐵路的出現,部隊在行軍時可以分散,然后再會戰集結,對敵人形成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