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永坤+++張立遷
摘 要:澳大利亞有眾多世界知名大學,其研究生教育在世界上也占有重要一席之地,并因此而成為留學攻讀博士學位的首選目的國之一。“寬進”的入學形式和“嚴出”的畢業制度,靈活的學習方式與嚴格的過程把控,以及大學自治與社會監督協同作用,共同構筑成為澳大利亞博士研究生教育體系的最顯著特征。
關鍵詞:澳大利亞;博士生教育;大學自治;社會監督
澳大利亞的高等教育始于19世紀50年代,源于英國的教育體制。在一百多年的時間里,澳大利亞高等教育取得的成就斐然,誕生了一批國際知名高水平大學。同時,帶動了研究生教育質量的穩步提高,尤其是伴隨著20世紀90年代早期博士生教育的勃興,其研究生教育業已形成自身特色,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研究生教育發達的國家。文章分析澳大利亞博士研究生教育體系的特點與優勢,以期為我國博士生教育的內涵式發展提供有益的參考借鑒。
一、“寬進”的入學形式與“嚴出”的畢業制度
澳大利亞博士研究生入學不需要統一考試,一般采取學生申請與導師準許相結合的形式。各高校招收博士研究生所要求的條件大致相同,表1以臥龍崗大學為例,介紹博士研究生入學申請步驟。
學校接到網上申請后會檢查申請資料是否齊全,然后將齊整的申請資料轉交給學院專門負責研究生招生的教師,再由學院轉給導師。導師在接到申請之后,會依據申請者提供的申請材料及面試情況,綜合審核及評判申請者是否具有培養價值,導師一般會在兩周內給出是否接受申請的意見,如無特殊情況,學院一般也會同意導師的意見。除了導師,學校還設立專門機構根據統一的標準來進行獎學金的評估工作。在評估通過之后,學生即可拿到校方提供的獎學金。
從上述學校要求申請者提供的材料來看,澳方導師主要考核標準是申請者學術規劃、發表文章情況和英語水平。學術規劃以及發表文章情況在其中可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這也體現了學校對申請者創新研究能力的關注。也正是基于該模式,學生帶著研究問題開始自己的科研之路,使他們的學習更加有針對性和目的性,以提升其科研質量。此外,對于一些特殊類型的博士項目,擁有從事相關專業的實踐經歷也被視為重要條件之一。
與中國傳統的、較為嚴苛的博士研究生入學考試制度相比,澳大利亞寬松的入學制度使得許多有學術基礎的可造之才,能夠獲得攻讀博士學位的機會,避免了部分人才流失和智力流失。此外,許多學校還有入學服務的專業化代理機構,此舉可大大降低高校博士研究生招生的運作成本。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澳大利亞博士研究生畢業的審核非常嚴格。其中,畢業論文寫作方面體現得尤為明顯。畢業論文通常是博士生科研能力、創新能力、掌握和運用知識能力及書面表達能力的綜合體現,也是衡量一所大學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維度之一。澳大利亞的大學要求論文“實事求是”,嚴禁抄襲和偽造數據,通常還有高級的科研人員負責審核,而論文整體從形式到內容,幾乎都接近于出版的要求和水準[2]。而在畢業論文送審時,澳方高校要求亦是非常嚴格。不僅是匿名評審,而且送審的論文有半數會被寄到海外由專業人士評審。這種國際化的送審方法有利于敦促博士生提高自我要求,提升論文寫作水平。
綜上所述,寬松的入學條件,一方面為諸多學生提供了學習機會,有利于優秀學生的挖掘;另一方面,為高校的科研儲備了充足的研究力量。而嚴格的畢業制度則保證了人才培養的質量與水準,那些進入高校就職的博士畢業生也能傳承這一優秀傳統。
二、 靈活的學習方式與嚴格的過程把控
在博士研究生培養過程中,澳方的博士生教育展現出“靈活的學習方式”與“嚴格的過程把控”的特點。
澳大利亞研究生教育研究聯席會(Council of Australian Deans and Directors of Graduate Studies)認為,博士生的研究能力是博士生培養的最重要一環。因此,在三年乃至更長的學習過程中,對于專業和課程學習,各大學可以自行靈活設置。筆者查閱澳大利亞各大學的官方網站,發現其學習方式、時間安排,以及工作和學習經歷均可靈活安排。澳大利亞的大學可以根據生源市場來自行調整專業設置情況,其提交給國家教育部門備案的程序也極為簡單[3]。自從2012年澳大利亞政府取消根據招生總數和不同學科性別招生比例劃撥經費的方法之后,大學在開設課程方面變得更加靈活。[4]
不僅如此,澳大利亞大學對學生所獲得不同形式的學分采取積極整合政策,靈活地將博士生不同經歷、不同形式的學習任務和學習資源整合起來,且不再專門地去設定一套完整的課程體系,選修課程或跨學科補修學分多由學校學術委員會和導師決定[5],為博士生營造開放的、寬松的、富有建設性的學習環境。學生參加不同大學的交流項目、課程學習和專業實踐,均可順利實現學分互認。甚至當學生在碩士階段的研究項目有待于在博士階段繼續研究時,學生可通過一定程序,將其修讀的學分、科研成果轉移到博士階段,有效整合了學習和科研兩種經歷,既有助于靈活選拔博士研究生,又提升了博士生教育系統的效率與效益。
從研究生的入學生源選拔,到學生培養、淘汰的各個環節,以及最終論文送審,導師都有較大的自主權。導師的自主權最直接且最重要的體現是博士生的招生管理,面試時導師需要做出評判,他的意見將直接影響申請者的去留。當然,在博士生培養過程中,澳大利亞大學的導師充分重視學生的主體意識和個體差異,培養學生的學習能力和求知欲,其指導的細致性、及時性也廣受贊譽。導師所提供的實質性支持是影響研究生科研體驗的最重要因素[6]。譬如,澳大利亞不少高校的博士生至少要有兩位導師,一位是主要導師(Principal Supervisor),另一位是協作導師(Co-supervisor),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可能還配有校外導師(External-supervisor)。導師會指導學生在某一領域作出獨特的原創性貢獻,確保學生按時提交論文,并在定期完成面談和檢查后向學術委員會匯報。
澳大利亞對博士生在科研過程中的把控非常嚴格,設有階段匯報、考評會等研究進度的考查制度。博士生在確定課題后會進行課題的“風險評估”(Management and Assessment of Project Safety),學生需在網上填寫實驗所需的設備、化學試劑,以及準備使用的試驗方法等。學校有專門負責風險評估的工作人員,他們審查后會與學生及導師開會溝通交流。這樣操作,一方面使得評估非常有針對性和實用性,另一方面有利于保證后續實驗數據的真實性和科學性。風險評估通過之后,學生才可以進行實驗,每個實驗室都有教師負責,在學生進入實驗室之前需要進行安全學習,并由教師給學生進行實驗室安全介紹。
如表2所示,以昆士蘭大學為例,當學生學滿一年后會進行“資格審查”(Confirmation),這是博士生在博士階段學習中最重要的一次評估(其他學校的評估時間不盡相同,大體在攻讀博士學位一年后),學生需提交一篇資格審查論文,介紹自己對研究方向的了解以及一年來的工作進展。資格審查以書面評審或答辯方式進行,只有評審或答辯通過了方可繼續進行博士階段學習。沒有通過的學生會有三個月的考查期,考查期滿后會再次審查。倘若還是沒有達到要求,學生將被勸退。在整個資格審查過程中,一般會以導師的意見為主,如果發現學生不適合做科研工作,會采用淘汰制。通過淘汰機制,一方面將更為適合做科研工作的學生留下,另一方面對于并不適合繼續在本學科深造的學生,可以申請調換專業或者轉學,這也是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通過了資格審查,學生才能被稱為博士生。接下來每年會有對學生的年度審查(Annual Progress Report),學生必須報告博士論文對所研究領域具有的原創性貢獻以及未來的科研計劃和安排等事項,以便學校對其進行持續不斷的監督。
綜上,學分靈活轉換和階段性報告制度是澳大利亞博士生培養過程中的顯著特點。在這一過程中,把控仍然是較為嚴格的,體現了澳方大學的嚴謹學風和嚴格要求。博士生日程被緊湊地分成了若干階段,每個階段的要求須嚴格對照執行,對博士生的培養和科研工作順利開展起到了“護航”作用。
三、大學自治與社會監督的協同作用
澳大利亞博士生教育資格認證框架、質量訓練框架和海外學生教育服務在許多方面都優于歐美地區,而這些無不與大學自治與社會監督協同作用的發揮緊密相關。澳大利亞是聯邦制國家,各大學依據聯邦、州或地區相關法律設立,有相對的辦學自主權和自治權。伊安·洽博對大學的自治有這樣一段論述:“大學獨立自治的概念,就理論而言,大學享有探索新思想和發現新知識的自由,并在招收學生、聘用教職員工、設計課程和教學方法、評估學生等方面有決定權。從可操作層面來講,大學自治就是為實現在創造和利用資源方面的自我管理,以及在國內和全球范圍內建立合作伙伴所進行的自我選擇。”[8]
對澳大利亞的高校而言,大學在招收學生、培養學生、利用資源等方面的自主決定權,為充分開發學生的稟賦和潛力創造了寬松的環境和學術服務體系。譬如,澳大利亞各高校圖書和期刊文獻等教學資源面向一線教師、學生、課程、科研等各方面的需求,圖書館間實現了互聯互通,免費向世界各地圖書館索取文獻,最大程度上滿足博士生需求。當然,大學自治更主要體現為師生圍繞高質量教育目標的一種自覺文化,相互信任,共同為高質量的博士生教育和環境而努力。
如同國內為加強學位與研究生教育質量保證和監督體系建設而倡導的管辦評體系,在政府和大學這一平衡體中,澳大利亞大學至關重要,她在社會中扮演恰當的角色,以一種不會溫順屈從于現任政府所提倡的方式運轉[9]。政府只能夠通過立法、制定政策等方式來介入教育、影響教育。2016年5月,澳大利亞政府出臺的《優質學校,優質成果》(Quality Schools,Quality Outcomes)強調了資助資金、未來教育關注點等。以悉尼大學為例,大學內部機構的權責都通過相關政策和文件加以界定,促成學術權力的下移。學校的課程設置、學生招錄、財務收入相關政策及發展具有高度的自主權,不受政府部門的直接干預和制約。
在大學自治、導師自主的情況下,澳大利亞的博士生教育還有一套完備的監督機制。在學校內部,建立與博士生教育質量標準接軌的支持服務與評估體系。其中一些高校成立了學術發展中心(Academic Development Unit),對導師的培訓、資助、教學等方面給予了全方位支持。在教學中,實施以學生評教促導師改進的評價制度,并進行經常性的自我鑒定,以確保質量。此外,澳大利亞高校對教師年度科研成果數量沒有硬性規定,但對聘期考評則極為重視,這種基于科學研究周期特點的考評,順應教師成長規律,有利于對教師科研進行科學考評。這樣,導師也可自主順應人才成長規律和學術創新規律來培養博士研究生。[10]
從外部環境來看,澳大利亞的市場機制非常完善,“看得見的手”(政府)和“看不見的手”(市場)可以有效分工來對研究生教育質量進行監督和保障[11]。政府以及一系列的教育組織機構對大學仍有監督權。政府主要負責教育立法,制定本州、地區大學所遵守的規范章程以及與質量保障相關的政策。質量保障署、學會等各類第三方教育機構也各司所職,分工明確,有效扮演了政、校之間緩沖器的作用(見表3)。
由此可見,澳大利亞大學享有充分的自治權,在其良好的體制下,能夠將權力充分利用,并滲透至從招生管理到利用資源的方方面面;導師也被賦予其應享有的權利和應履行的義務;政府則并不完全介入到大學的治理中,以一種宏觀監控的方式來影響教育;博士生自然也可以獲得對學術規則的認知,理解過程監督的每一步及規則要求。整個博士研究生教育體系中,自治與社會監督并存,并能夠形成良性循環,為博士生融入學術共同體提供了研究氛圍,充分保證了澳大利亞博士生教育的常新常青。
澳大利亞博士生教育所具有的三個明顯特征,也是該國高等教育能夠位列世界前沿的重要原因。雖然中澳兩國之間的經濟水平、社會文化、制度政策和教育資源等有所不同,但通過分析其先進經驗并加以借鑒,提供了一些全新的思考視角,因地制宜地將符合我國國情、校情的相關做法予以推廣,必將有裨于提高我國博士生教育培養質量。
參考文獻:
[1]University of Wollongong. Application for Postgraduate Research[EB/OL].http://www.uow.edu.au/future/postgrad/apply/research/index.html,201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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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偉.澳大利亞學位與研究生教育的特點[J].中國高等教育,2011(5):62.
[4][8][9]伊安·洽博.研究型大學與澳大利亞在世界上的地位[J].世界教育信息,2011(5):49-53.
[5]宋丹,吳渝.澳大利亞的學位與研究生教育及啟示[J].大連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4):83.
[6]Chris, Park, et al. Postgraduate Research Experience Survey 2009[R]. York: Higher Education Academy,2010.
[7]University of Queensland. The Milestone Timeline Spreadsheet[EB/OL].https://cms.qut.edu.au/data/assets/excel_doc/0007/501883/sample_timeline.xls, 2016-11-21.
[10]徐木興.將“以教師為本”理念貫穿管理全過程[J].中國高等教育,2015(3):79.
[11]袁本濤,王傳毅,趙琳.解碼研究生科研體驗調查——基于澳、英的比較分析[J].現代大學教育,2015(3):76.
(作者注:特別感謝馬宗青老師、徐文策博士生、謝昉曦博士生在本文寫作中提供的幫助。)
編輯 呂伊雯 校對 許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