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天祥
(湘潭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 湖南 湘潭 41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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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民事訴訟訴權保障的理解及現狀分析
譚天祥
(湘潭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 湖南 湘潭 411100)
無救濟就無權利,民事訴訟訴權是保障民事權利實現的權利,如果說既判力是民事訴訟的終點理論的話,那么訴權理論則是民事訴訟的起點理論。
1.訴權這個概念法律上無明確規定,理論上也有爭議。訴、訴權和訴訟權利三者到底如何下定義,如何揭示其本質特征,目前國內這方面的研究大都停留在理論上的探討,沒有將這種理論嚴格地表述為法律條文。我的理解,訴是一種請求;訴權是一種程序性權利,是發起訴訟的權利依據,有人說,訴權有憲法依據,我認為這種說法有點牽強,憲法是規定了公民有財產權、人格權等基本權利,還有規定了公民的批評、建議、檢舉和控告等監督性權利,但并沒有明確規定訴權,訴權只不過是我國順應世界潮流,建立司法制度后,為配合司法制度的落實所必須提出的一個概念,當然這個概念早就被發達國家所接受和應用。
2.對訴權學說的理解。訴權學說分私法訴權說和公法訴權說中,民事權利是私法上的權利,但并不是說民事訴權理論就采私法訴權說,因為整個訴訟程序,可以說由司法機關主導,最終判決的執行更依賴司法機關,雖然民事訴訟在訴訟過程中,當事人有部分的處分權,但這種處分權是受到限制的,所以,從權利最終怎么得以保護這個角度,本文傾向公法訴權說。
進一步對公法訴權學說的理解,本文較支持判決請求權說,或者叫糾紛解決請求權說,這種學說比較務實,符合普通人的心理,關鍵是能解決問題,法律制度(或學說)不能促進社會進步,不能解決問題,這樣的法律制度怎么會有生命力?理論的邏輯再周延,再有高度,離開了社會基礎,離開了人心,都是空中樓閣,霍姆斯說“法律的生命從來不是邏輯,而是經驗”,霍姆斯所言,從另一角度可解讀為“法律太抽象沒有生命力,實施中具體化的法律才有生命力”。
3.理清訴權與訴訟權利的關系。訴權作為當事人程序權利,如作狹義的理解,僅指起訴權,則不能涵攝訴訟過程中其它程序性權利,則不能包含立案后的審判過程,但太過于形式,則失去實際意義。如作廣義的理解,包含了委托代理人、申請回避、上訴、和解等權利,則與訴訟權利的內涵相混淆,訴權似乎是訴訟權利的概括和總稱,但由此則失去了訴權這一提法憲法上的意義,即人的基本權利中的訴權。一般來說,委托代理人、申請回避、上訴、和解、舉證、質證、答辯等權利都是訴訟權利。
1.立案登記制保障了訴權,但同時要謹防有人因此濫用訴權。從當事人角度看,要啟動訴訟程序,就必須先立案,案件才能進入實體審查,立案是形式上的訴權,是訴權外在表現的主要形式,以前確實聽說過,很多人要起訴行政機關,但很難立案,法院總是找各種借口推脫,總是利用職權對立案相關法條作最狹義的解釋。民事訴訟、行政訴訟實行立案登記制以來,我們發現立案確實比以前容易了,起訴政府的案件,往往存在濫用訴權的現象,這種現象特別是當行政相對人是有實力的企業的時候表現尤其明顯。主要表現是對起訴條件要求不嚴,有時可以說對法定的起訴條件視而不見,如有個案子,相對人請求撤銷“規劃變更行為”,但行政相對人只是從小道消息聽說規劃變了,其原有的項目期待利益將不可能實現,因為土地用途變更了,也就是說他原來的意向用地上不可能再搞原來的項目,這一變動將會對他的投資造成重大損失,所以基于信賴利益提起行政訴訟。不可否認,行政機關會因避免訴訟的角度,在行政行為作出時遮遮掩掩,有時故意不給相關文書,如因此爆出的廣西律師因立案時,不給收據,引發撕扯,衣褲破損事件,該律師被評全國最潮律師。但從全面貫徹執行訴訟法律的角度來說,需要就事論事,必須尊重程序的獨立價值,法官如果從當事人的口氣、身體語言提前預判某件事情,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法律人依據的是法律,不是直覺,法律人要盡量中立,克制。
2.立案登記制實施后,立案難問題確實得到基本解決,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審判公正、效率等問題。立案登記制實施后,立案量有明顯的增加,辦案人員工作量增大,長此下去會把辦案人員搞疲了,一支沒有熱情的辦案隊伍辦不出好質量的案子,悲觀一點看,現在的立案量已經開始慢慢回落,因為當事人發現,立案容易了,但得到公正、效率的判決的當事人還是那些有門路的當事人,那些有錢請好律師的當事人,僥幸不會重復出現,天上不會掉餡餅。
3.如能建設一支好的司法隊伍,立案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立案登記制總的來說是確實方便了當事人,即使當事人的材料存在這樣那樣的缺陷,在立案過程中,經釋明,當事人可以補充證據,提出新的觀點,在這個互動過程中,有時候確實促使案件事實越來越明朗,焦點越來越集中,有利于案件的解決。其實立案本不是問題,存在較大的彈性空間,《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起訴必須符合下列條件:(一)原告是與本案有直接利害關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二)有明確的被告;(三)有具體的訴訟請求和事實、理由;(四)屬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訴訟的范圍和受訴人民法院管轄?!睂υ摋l起訴條件規定中的“利害關系認定”,“訴訟請求和事實、理由什么算具體”和“受案范圍的把握”,都存在較大的裁量空間,尤其在立案,業務能力強的法官在立案階段就能洞穿其中的法律關系,找到爭議癥結所在,從中梳理出辦案思路。可以這么說,一個優秀的法官,從立案階段就能初步整理出辦案思路,進而把控整個案件的走向?!罢_的路線方針確定之后,干部是關鍵”,一個好的制度設計,沒有一批有素質的法官做保證,制度達不到它最初的設計目的,制度會被玩壞。
保障訴權有點高大上的感覺,現在社會糾紛多如牛毛,敢于起訴的,都是有訴權意識的,這種權利意識目前比較淡薄,無論國家機關,還是普通公民,在普通人心中,更多的是考慮“走法院這條路通不通”,習主席講“打通服務群眾最后一公里”,這話一針見血,洞察秋毫,但這話只講了一半,只看到了問題,沒有講怎么解決這些問題。
我們還是要承認“立案登記制”這些司法改革帶來的新變化,“訴權”這個名詞從提出到正式進入我國法律體系,我沒有考證到底走了多長的路,但能在《關于人民法院登記立案若干問題的規定》(法釋〔2015〕8號)中看到,確實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因為雖然司法解釋的效力層級不明,但對審判來說具有很強的指導意義。我想,隨著公民權利意識的覺醒,下一步,訴權這個概念必將在正式的法律中出現,到那時,訴權才會真正得到保障!
譚天祥,男,漢族,湖南洞口人,學歷法律碩士,研究方向民事訴訟及行政訴訟。